他頓了頓。
“熵增會的計劃是——”
“在Reval啟動修復程序之前，由人類主動完成漏洞清理。”
“主動。”
他重複這個詞。
“不是被選擇。”
“是選擇。”
江辰看著他。
“清理什麼？”
“魔法覺醒的源頭。”沈默說。
“1992年那條裂縫。”
“三十二年來所有與Reval產生過共鳴的人類。”
“界石。”
“規則編程的每一行代碼。”
他看著江辰。
“還有你自己。”
江辰沒有動。
諸葛明亮站在門衛室外麵，手攥著筆記本，指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音。
蘇玥按住他的手腕。
很輕。
像在說：別打斷。
沈默說完這句話。
等了很久。
江辰沒有問“為什麼”。
沒有問“憑什麼”。
沒有問任何一句沈默準備了十五年、以為一定會被問到的問題。
他隻是說。
“所以你在加油站等的那四天。”
沈默擡起頭。
“不是等我。”
江辰說。
“是等自己決定——”
他頓了頓。
“要不要繼續走這條路。”
沈默沒有說話。
他看著江辰。
第一次。
他在這孩子臉上看見了老師的影子。
不是眼睛。
是那種——
明明已經算出了答案，還要把全過程一步步推給你看。
怕你漏掉任何一個步驟。
怕你因為跳步，錯過中途的風景。
“2002年11月22日，”江辰說，“你給我爸打過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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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手指動了一下。
“淩晨兩點十七分。”
江辰的聲音很平。
像在陳述一條實驗數據。
“他沒接。”
沈默沒有說話。
“程晉也沒接。”
程晉靠著門框。
沒有否認。
“他打了三通電話。”
江辰說。
“一通給你。”
“一通給程晉。”
“一通給——”
他頓了頓。
“Reval。”
沈默低下頭。
他看著煙灰缸裡那十七根斷煙。
還有那根沒點的、濾嘴被掐出月牙印的。
“我知道。”他說。
“第二天早上我回撥過去。”
“接電話的是總局事故處理科。”
他停頓了很久。
“他們說：江遠山教授在昨晚的實驗事故中失蹤。”
“如果你是他的學生，請到學院保衛處登記。”
他頓了頓。
“我登記了。”
“然後我去了熵增會。”
“不是背叛。”
他看著江辰。
“是想知道他到底遇見了什麼。”
“值得他把我們所有人都鎖在門外。”
江辰看著他。
很久。
“他鎖的不是你。”
沈默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鎖的是那條路。”
“那條你走進去就再也回不來的路。”
他看著沈默。
“他以為你會在門外罵他。”
“罵他自以為是。”
“罵他不給學生留後門。”
他頓了頓。
“然後去走另一條路。”
沈默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
那根被指甲掐出月牙印的煙，在他指間斷成兩截。
很輕。
像三十二年前，江遠山在氣象站地圖上畫下那條紅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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