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第七天。
江辰站在校長室門口,看見裡麵坐著三個人。
校長,周正清,顧院長。
桌上攤著一份紅頭文件,邊角被翻得起毛。
校長擡起頭。
“你來了。”
江辰走進去。
文件標題在他視線裡掠過——《關於雷尼爾山界石陣列異常共振事件的應急響應預案》。
下麵一行紅色批註:【七十二小時後,任何擁有魔力感應能力的人類均可通過夢境進入第二扇門。】
江辰把視線移開。
他看著顧院長。
顧院長也看著他。
老花鏡架在鼻樑中段,鏡腿已經鬆了,纏著一圈透明膠帶。
她把手伸進外套內袋。
摸出一把鑰匙。
不是懷錶那種精密造物。
是普通的、鐵質的、邊緣被摩挲得發亮的——
抽屜鑰匙。
“你媽1998年放在我這裡的。”
她把鑰匙放在桌上。
“她說,等你想好了,就交給你。”
江辰看著那把鑰匙。
沒有問“想好什麼”。
顧院長也沒有解釋。
她隻是把眼鏡摘下來,用那塊洗到發白的眼鏡布慢慢擦。
“她那天來找我,”她說,“帶了一個信封。”
“封口沒貼。”
“我問她:不給兒子寫封信嗎?”
“她說:不寫了。該說的,平時都說完了。”
她頓了頓。
“信封裡隻有一把鑰匙。”
“和一張便簽。”
她把眼鏡戴上。
看著江辰。
“便簽上寫了一行字。”
“‘小辰,抽屜裡不是答案。’”
“‘是題目。’”
江辰站在顧院長辦公室門口。
鑰匙在他掌心。
冰涼。
和懷錶完全不同的觸感。
他推開門。
辦公室不大。
三排書架,一張辦公桌,兩把待客椅。
窗台上一盆綠蘿,葉子油亮,顯然是被人精心照料了二十六年。
他走向辦公桌。
抽屜在右下角。
第三格。
他把鑰匙插進去。
順時針擰了半圈。
哢嗒。
抽屜拉開。
裡麵隻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沒有封口。
他把信封拿出來。
打開。
裡麵是一本薄薄的筆記本。
封皮是墨綠色,邊角磨損,書脊開裂過,用透明膠帶粘了兩層。
他翻開第一頁。
是母親的字跡。
他認得。
橫平豎直,轉折處偏圓潤,逗號永遠點得太用力。
第一行寫著:
【給二十六歲的小辰——如果你收到這本筆記,說明你真的長到比我當年還老了。】
江辰看著那行字。
二十六歲。
他今年二十三。
母親寫這行字的時候,是1998年。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四年。
她以為兒子會在二十六歲才讀到這行字。
她留了三年緩衝期。
江辰翻到下一頁。
【先別急著往下翻。】
【把第一頁再讀一遍。】
他頓了一下。
低頭。
第一頁那行字下麵,還有一行極小的鉛筆字——被他剛才忽略了。
【騙你的。】
【你讀到這行字的時候,肯定還沒到二十六。】
【因為你不是那種會等到“合適的時候”才打開信封的人。】
【你是我兒子。】
【你隻會等到“想知道”的時候。】
江辰沒有表情。
但他握著紙頁的手指,鬆了半寸。
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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