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然後我們再也追不上了。”
風從主樓方向吹過來。
帶著結界碎片逸散後特有的、微弱的嗡鳴。
江辰沒有說話。
他看著諸葛明亮。
七百三十四天。
七百三十四頁筆記本。
七百三十四句“江哥”。
他第一次發現——
這個永遠跟在他身後、永遠在記筆記、永遠把壓縮餅乾捏得滿手碎屑的人。
不隻是他的記錄者。
是他的——
他沒有往下想。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定義。
他隻是把手伸進口袋。
摸出那枚懷錶。
錶盤刻痕依然是紅的。
脈衝頻率已經升到每秒一次半。
他把懷錶放在諸葛明亮手裡。
諸葛明亮愣住了。
“江哥……這是你爸留給你的……”
“拿著。”江辰說。
他頓了頓。
“等我回來。”
諸葛明亮低頭。
看著掌心那枚溫熱的懷錶。
錶盤指針還在走。
刻痕亮著。
像一顆被攥在掌心的、小小的心臟。
他把懷錶握緊。
然後他開口。
“三十分鐘。”
江辰看著他。
“三十分鐘你不回來，”諸葛明亮說，“我就去拽你。”
他頓了頓。
“像今天這樣。”
江辰沒有說話。
但他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
像雪落。
像七百三十四天前，測試中心外那個陽光很好的下午——
諸葛明亮第一次叫他“江哥”。
他沒有說“好”。
也沒有說“不用”。
他隻是轉身。
繼續往主樓走。
但這一次。
他的腳步慢了半拍。
很輕。
像在等什麼。
諸葛明亮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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錶盤背麵。
玻璃窗口下。
江叔叔舉著那塊小黑闆。
右下角那行字——
【FOR J.C.】
他把懷錶翻過來。
錶盤正麵。
指針指向淩晨四點四十三分。
他把懷錶貼在心口。
隔著校服。
隔著七百三十四頁筆記。
隔著七百三十四聲“江哥”。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輕。
像隻說給自己聽。
“三十分鐘。”
他開始數。
主樓大廳空無一人。
江辰走進去。
門在他身後自動合攏。
不是風吹的。
是某種更古老的、像認出了他口袋裡那把鑰匙的——
許可。
他沒有往校長室走。
他往地下室走。
第三層。
A-307。
那本《無名氏手稿》安靜地躺在石台上。
他走近。
手稿封麵開始發光。
不是投影。
是某種更直接的、像在等他的——
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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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按在封麵上。
皮革溫潤。
然後他聽見了。
不是Reval。
不是母親。
是一個他從未聽過、卻莫名熟悉的聲音。
很慢。
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
也像很久很久沒說過話的老人。
【你來了。】
江辰沒有回答。
那聲音頓了頓。
【我等你很久了。】
【比你父親更久。】
江辰開口。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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