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你走哪條路。】
光頓了頓。
【他做了兩手準備。】
江辰把兩枚扣子一起放進口袋。
貼著懷錶。
貼著那三頁紙。
貼著諸葛明亮的筆記本。
貼著三十一年前，父親站在這裡，寫下他名字時——那三秒的猶豫。
他站起來。
山脊上，那個背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他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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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邊。
那塊岩石江辰認識。
氣象站筆記裡出現過——第三十一頁的速寫圖，右下角標註：【1992.3.17，裂縫出現位置正下方37米】
父親站在那裡。
背對著他。
一動不動。
江辰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距離——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父親沒有回頭。
但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
像說給自己聽。
“你來了。”
江辰停住。
“我知道你會來。”
父親說。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
“但我把扣子埋在那裡。”
“兩枚。”
“你隨便撿到哪一枚，都能找到這裡。”
他頓了頓。
“這裡就是1992年3月17日。”
“下午兩點零三分。”
“裂縫出現前——”
他擡起頭。
江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天空。
晴朗的、三十一年前的天空。
什麼都沒有。
但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
不是雲。
不是鳥。
不是任何肉眼可見的東西。
是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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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率。】
光說。
【它來了。】
江辰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
懷錶在他口袋裡震起來。
7.83赫茲。
15.66赫茲。
23.49赫茲。
31.32赫茲。
三百四十三道頻率同時響起。
天空裂開一道縫。
不是真的裂開。
是像一層透明的膜被撕開一道口子。
口子邊緣泛著金色的光。
和雪線之上那粒“等等”的光——
一模一樣。
父親站在那裡。
仰著頭。
看著那道裂縫。
然後他開口。
說的不是“這就是Reval嗎”。
不是“我等了三十一年”。
不是任何江辰預想的話。
他說的是：
“等等，你瘦了。”
裂縫裡的光抖了一下。
【……你還記得我叫什麼。】
父親沒有回答。
他隻是繼續看著那道裂縫。
看著裂縫裡那粒慢慢飄出來的光。
三十一年後。
江辰站在五米外。
看著父親第一次見到“等等”的那一秒。
那粒銀白的光從他口袋裡鑽出來。
懸在他肩後。
【你知道他那時候在想什麼嗎？】它問。
江辰搖頭。
【他在想——】
【幸好我沒死在路上。】
【幸好我堅持走到這裡。】
【幸好今天天氣很好。】
【幸好能讓你看見。】
【三十一年後。】
【站在我現在站的位置。】
【看著我現在看的這道光。】
它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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