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都沒有。”
六道光束同時熄滅了半秒。
不是熄滅。
是像一個人聽見一句話之後，需要三秒才能反應過來。
三秒後。
它們重新亮起來。
這一次。
不是銀白。
是金色。
和雪線之上那粒叫“等等”的光——
一模一樣。
【他給它取名叫“等等”。】那粒銀白的光說，【因為我們都在等。】
【等三十二年。】
【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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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你來說這句話。】
江辰站在原地。
六片金色的碎片懸浮在他周圍。
三百四十三道光柱開始重新旋轉。
7.83赫茲的脈衝再次響起。
但那長音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頻率。
不是單一的音。
是和聲。
六片碎片的聲音疊在一起。
和那粒銀白的光。
和雪線之上那粒“等等”。
和江辰懷錶裡那顆從未停止跳動的心——
一起。
江辰把手伸進口袋。
摸到懷錶。
錶盤指針指向七點四十一分。
還有二十八分鐘。
第二扇門就會完全打開。
他把懷錶按在胸口。
隔著校服。
隔著三十一年。
隔著兩枚扣子。
隔著父親說過的每一句話。
然後他開口。
“走吧。”
那粒銀白的光鑽回他口袋。
六片金色的碎片緩緩升空。
它們沒有跟著他。
但江辰知道。
它們會在門開的時候——
等他。
諸葛明亮跟在後麵。
他低頭看著筆記本上新寫的那幾行字。
【第三十九頁·六片碎片】
【它們叫不出他的名字，但記得他的聲音。】
【它們等了三十一年，等一個人來說：他沒有忘記你們。】
【江哥說了。】
【然後它們亮了。】
他寫完。
把筆記本合上。
塞進背包最裡層。
然後他小聲說。
“江哥。”
“嗯。”
“我爸的聲音，我也記得。”
江辰沒有回頭。
但他放慢了一步。
諸葛明亮跟上去。
兩個人並排。
往光柱最密集的方向走。
程晉走在最後。
他把那根煙從嘴邊取下來。
看了一眼濾嘴。
牙印已經深到快咬穿了。
他沒折。
隻是放回口袋。
和那三頁紙放在一起。
和那枚銹鑰匙放在一起。
和衛錚的餅乾、曲靖的方塊、沈默的斷煙——
和三十一年來所有他替老師守著的東西——
放在一起。
然後他開口。
“江辰。”
江辰回頭。
程晉沒有看他。
他看著那六片正在升空的金色碎片。
“你爸那年在氣象站，最後一次跟我說話。”
他頓了頓。
“他說：程晉，我可能回不來了。”
“我說：老師，你別瞎說。”
“他說：沒瞎說。我算過了。概率百分之七十三。”
“我說：那還有百分之二十七呢。”
“他笑了。”
“說：那百分之二十七，就是你來接我。”
程晉把煙從口袋裡又摸出來。
叼回嘴裡。
“我來了。”
他說。
聲音很輕。
像三十一年前，那個人站在氣象站門口，回頭看他那一眼——
一樣的。
什麼都沒變。
雪線盡頭。
三百四十三道光柱匯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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