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現在。”
江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門外站著人。
很多。
諸葛明亮抱著筆記本，蹲在十米外的雪地裡，嘴裡念念有詞，正在往本子上寫什麼。
程晉靠在車邊，把那根咬變形的煙叼回嘴裡，沒點，隻是叼著。
蘇玥站在車頭，耳機線纏在手腕上，一圈，兩圈，三圈。
那六片金色的碎片懸在半空。
三百四十三道光柱在她們身後旋轉。
7.83赫茲。
一明一暗。
像心跳。
【他們在等你。】
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是父親。
是“等等”。
江辰回頭。
父親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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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後多了一道門。
不是裂縫。
是門。
金屬的。
深灰色的。
和夢裡那扇一模一樣。
門開著。
門裡是光。
門外是這片空地。
父親站在門框正中央。
一半在裡麵，一半在外麵。
【他不能一直在這裡。】
等等說。
【這是他的時間切片。】
【隻能停留三分鐘。】
【三分鐘後——】
“我就走了。”父親接話。
他看著江辰。
三秒。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從門裡跨出來。
站在他麵前。
真正的麵對麵。
三十一年。
第一次。
江辰沒有說話。
父親也沒有說話。
他們隻是站在那裡。
看著對方。
看著三十一年前蹲下來係鞋帶的那一眼。
看著三十一年後站得比自己還高的這個人。
然後父親伸出手。
像三十一年前那樣。
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行了。”
他說。
“看過了。”
“該走了。”
他轉身。
往門裡走。
江辰站在原地。
沒有追。
沒有喊。
隻是看著那個背影。
工裝。
雙肩包。
後背那塊被汗水洇濕的印漬。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和三十一年前一樣。
和三十一年後，51號公路邊那個加油站頂棚東南角的鋼闆——
一樣。
父親走到門口。
停了一步。
沒有回頭。
“江辰。”
“嗯。”
“那三秒——你聽見了。”
“聽見了。”
“聽見就行。”
他走進門裡。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江辰站在原地。
很久。
那粒銀白的光飄回他肩後。
【三分鐘到了。】
江辰沒有說話。
他把手伸進口袋。
摸到那把新鑰匙。
兩把鑰匙放在一起。
和兩枚扣子放在一起。
和懷錶放在一起。
和父親的信放在一起。
和母親的三頁紙放在一起。
和三十一年來所有的等待放在一起。
然後他轉過身。
往門外走。
門外。
諸葛明亮第一個看見他。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
筆記本掉在雪地裡。
他也沒撿。
“江哥——”
江辰走到他麵前。
“嗯。”
“你……你剛才……”
“見到了。”
諸葛明亮張著嘴。
他想問“見到誰了”。
但他知道答案。
江辰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了兩步。
停住。
“筆記本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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