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底下黑，隻有遠處路燈一點光漏進來，照得周明遠半邊臉慘白。
他靠在水泥柱子上，胸口纏的繃帶又滲出血了，但他跟沒看見似的，手裡捏著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屏幕藍光映著他眼睛。
“手伸過來。”周明遠說，聲音啞得厲害。
侯龍濤癱在對麵，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了，但還是把胳膊遞過去。
儀器嘀了一聲，探針紮進他手腕皮膚，冰涼。
“草。”侯龍濤抽了口氣。
“別動。”周明遠盯著屏幕，“能量讀數……見底了。你他媽剛才在密道出口那一下，把最後那點存貨都榨乾了吧？”
“不榨乾等死啊？”侯龍濤有氣無力，“那幫人槍都舉起來了。”
周明遠沒接話，手指在儀器上快速點著。
屏幕數據刷刷往下滾。
“匹配度呢？”侯龍濤問。
“65%。”周明遠說，“比在遺跡裡掉了5個點，但穩定了。波動曲線平得像條死魚，說明你身體適應了。”
“【王威】呢？”
“深度休眠。”周明遠把儀器收起來，又咳了兩聲，“係統提示充能時間72小時，對吧？”
侯龍濤點頭。
他腦子裡那個麵闆一直亮著，【王威】那個技能圖標灰得跟墓碑似的，下麵倒計時：71小時58分。
“三天。”周明遠吐了口氣，“這三天，你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我知道。”侯龍濤說，“第三方呢？追過來沒？”
周明遠從懷裡摸出個更小的平闆，屏幕裂了，但還能亮。
他劃拉兩下，調出個地圖。
上麵一堆紅點在閃，大部分集中在城西那片。
“遺跡塌了，把他們主力埋了一大半。”周明遠指著地圖，“剩下這些，在城裡亂竄，跟沒頭蒼蠅似的。他們手裡的能量特徵碼，是你P1階段的。你現在是P2的王血變體，特徵對不上，他們的探測裝置得重新算。”
“能算出來嗎？”
“能，但需要時間。”周明遠說，“而且他們損失慘重，人手不夠，我估計短期內會轉為追蹤能量殘留，找線索，而不是直接強攻。”
“能量殘留？”
“就是你用過【王威】的地方。”周明遠看著他，“密道出口，還有遺跡祭壇那兒。他們會去採樣，分析，試圖還原你的新特徵。但這需要專業設備和時間。”
侯龍濤鬆了口氣。
但周明遠下一句話又讓他心提起來了。
“協會那邊，出問題了。”
“啥問題？”
“我上報了遺跡遇襲，第三方介入。”周明遠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上麵回復了，加密等級很高。意思就一個：控製‘不穩定因素’。”
侯龍濤沒聽懂。
“不穩定因素……說我？”
“不然呢？”周明遠彈了彈煙灰，“你，王血變體，來歷不明，力量體係跟武道完全不搭邊，還惹上了第三方這種麻煩。協會裡那幫老東西，最怕的就是你這種‘變數’。”
“那他們想咋控製我？”
“兩種可能。”周明遠伸出兩根手指，“一，把你關進協會地下實驗室，切片研究，搞清楚你到底是啥玩意兒。二，直接‘處理’掉，永絕後患。”
侯龍濤後背發涼。
“那你呢？你啥態度？”
“我？”周明遠笑了，笑得有點慘，“我態度有屁用。我就是個前線幹活的，上麵一句話，我就得執行。”
“所以你要執行？”侯龍濤盯著他。
周明遠沒說話，抽了口煙。
橋洞外麵有車開過去，車燈晃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要執行，剛才在密道裡就把你賣了。”周明遠把煙頭摁滅，“但我保不住你太久。協會內部已經有不同聲音了，有人主張立刻控製你。我的許可權，最多再拖48小時。”
“48小時後呢？”
“要麼你跑，跑得越遠越好。要麼……”周明遠頓了頓，“我帶你去找個能說話的人。”
“誰？”
“我上級，老陳。”周明遠說，“他跟我是一條線上的，以前在軍方幹過，後來調到協會。這人……認死理，但講道理。如果他覺得你有價值，不是威脅，可能會幫你說話。”
“可能？”
“對，可能。”周明遠看著他，“賭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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