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怎麼好意思。”婦人爽利的數出了七文錢遞了過去，“我夫家姓關，叫我關嫂子便好。我家在這租了三年的攤位，常駐在此的。”
關氏生得圓臉微胖，為人熱情直爽。
她與丈夫都是老實熱心的好人。
前世，葉窈艱辛營生，供夫君讀書，關氏沒少幫襯她、憐惜她。
可正是這樣的好人，隻因替她說了幾句公道話，便被人推搡倒地，當時便見了紅，胎兒沒保住，人也險些瘋了。
葉窈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她在這玉南巷擺攤兩載，受過不少的善意。
可那時她連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護得住這些真心待她之人？
縱使後來為她們報了仇，卻終究是回不去了。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那般軟弱。
“關嫂子。”葉窈收了銅錢，特意為她挑了塊厚實的甑糕。
因著攤位相鄰，兩人便湊近閒聊了幾句。
關氏問起葉窈是否成家，葉窈抬手一指：“成了，我家相公就在那邊售賣野味呢，他是個獵戶。”
關氏順著望去，不禁低呼：“喲！你相公生的可真高大！模樣也俊俏……就是臉黑了點。”
瞧著怪嚴肅的，有點唬人。
後半句她自然咽了回去。
葉窈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想起前世謝墨言僅有的那次現身，他嫌市井混雜，失了秀才的體麵，從此再未踏足。
關氏那時見了，背地裡直歎她命苦，曾悄悄的拉著她說：“你得多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你那個相公，我瞧著可不像有壽數的。”
如今想來，臉黑些又何妨？總強過短命！
葉窈心下苦笑，反倒覺出幾分荒誕的趣味。
尤其瞧見謝家老二那高大的身影，正笨拙的招攬著買主，更覺忍俊不禁。
關氏見她笑，也跟著笑起來，羨慕道：“獵戶好哇，肉食不缺。你瞧那頭羊，定能賣個好價錢，你是個有福的。”
說笑間，甑糕已售罄。
葉窈止住話頭，走到謝寒朔的攤前。
“餓了吧？我去買兩碗陽春麵。”
清早他們出門時未曾用飯，此刻定是饑腸轆轆。
隻是獵物尚未賣完，謝寒朔脫不開身。
謝寒朔將方才賣兔得來的銅錢全數遞給葉窈，分文未留。
三兔兩雞，正好二百文。
“嗯，你看攤，我去買。”他讓葉窈守著攤位，自己去買麵食。
葉窈又塞給他二十文，叮囑再多買兩張酥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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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麵八文一碗，油酥餅兩文一張，二十文花得一文不剩，
謝寒朔唇角卻微微揚起，顯然心情頗佳。
這般平淡相依、有苦有甜的日子，正是他心中所願。
熱湯麵下肚，配上鹹香油潤的酥餅，二人吃的十分滿足。
葉窈賣甑糕亦得了二百餘文，板車上的獵物也售出了大半，隻剩那頭羊和三隻山雞。
兔子緊俏，已賣光，山雞卻還剩著。
“整羊不易賣，不如去附近的悅福酒樓問問可否收下。”葉窈提議道。
大酒樓常收野味，且出價公道。
附近的酒樓雖多，不過隻有悅福酒樓她信得過。
前世，葉窈曾與其打過交道，知道那掌櫃和管事的皆乃厚道人，不會因出身輕視，刻意壓價。
謝寒朔也覺著此計可行，他低應一聲，便動身前往。
日頭偏西，悅福酒樓所在的街巷已過了午間最熱鬨的時辰。
兩人收拾了攤位，即便酒樓不收，謝寒朔也決意今日定要將這羊脫手，斷無再帶回去的道理。
葉窈見狀，輕聲同他商量：“不如你先去賣羊？我想買些東西，去杏花村探望舅舅一家。探望完了，我便早些回去。”
謝寒朔本也打算讓她搭同村的牛車先行，自己還需去北市一趟，帶著她確是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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