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的長條青石案上,十數具連弩排布如森然獠牙。弩身黑沉,在燈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太傅,」為首的死士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這些弩,都是從西涼兵營偷運出來的,走的是泔水車的路子。」
袁隗接過連弩,冰冷的金屬觸感頓時從掌心傳來,這兇器不過兩尺餘長,弩匣裡卻密排著十支短箭,他手指扣動弩機,輕輕一壓——
「哢嗒!」
機簧咬合的脆響在石室裡異常刺耳,緊跟著,噗噗噗,弩箭立時飛出,射在了對麵的牆壁上,又快又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若是毫無防備的血肉之軀,根本無從閃避,馬上就會被射成刺蝟。
「好!」
袁隗點了點頭,放下連弩,轉身看向這些死士,問道:「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願為太傅效死!」眾人齊齊點頭,沒有任何的猶豫。
袁家的死士,當然並不隻是這些人,這些日子,陸陸續續藏在暗處的人,也相繼得到了召喚。
…………
楊彪接到書信後,屏退左右,將信展開。
「楊公親啟:本初舉兵,老夫本想親眼目睹董賊授首,奈何袁氏百年門楣,即將被董賊屠戮。此非隗一人之禍,實漢室傾頹之始也!公等清流砥柱,當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老夫先行一步,九泉之下,靜觀諸公抉擇!」
字跡剛勁有力,墨痕中似浸著乾涸的血淚,狠狠紮進楊彪眼中。
「董卓安敢如此?!」楊彪的怒吼在寂靜的書房炸開。
他實在無法想像,董卓為何要這麼決絕?敢對袁家動手。
同樣的震動,也迅速席捲了黃琬、鄭泰、荀攸、鍾繇等人的府邸。
眾人又驚又怒,他們無法相信,董卓會對袁家動手。
與此同時,相府內,李儒也正在勸說董卓。
「相國,袁紹在外舉兵,聲勢浩大,其叔父袁隗位居太傅,門生故吏遍布。若他與袁紹內外勾結,我等恐腹背受敵,則大事不妙啊!」
董卓聽後,眼中登時凶光暴漲。他猛地抓起案上金杯,仰頭將酒灌下,酒液順著虯髯淋漓而下,更添十分猙獰:「好!那就用袁隗老兒的頭顱,為我大軍祭旗!」
「李傕、郭汜!」
「末將在!」兩員剽悍的西涼驍將應聲出列,甲冑鏗鏘。
「你二人馬上點五百甲士!即刻前往袁府,定要雞犬不留!」
董卓的咆哮震得殿宇嗡嗡作響,殺意如實質的寒潮席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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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洛陽宵禁,萬籟俱寂。唯有袁隗的太傅府,驟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瞬間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李傕、郭汜身披重甲,如兩尊鐵塔立於袁府洞開的大門前。
主簿田景也一同前來,火把的映照下,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猙獰的冷笑。
院中一片狼藉,女人哭,孩子叫,西涼兵如狼似虎,衝進院中,各自散開,他們揮動屠刀,見人就殺,雞犬不留。
前院瞬間化作修羅場。嬌弱的侍女被長矛洞穿,釘在朱漆廊柱上;白髮蒼蒼的老僕頭顱被鋼刀斬下,滾落在地,兀自雙目圓睜。
不管是誰,麵對殘暴瘋狂的西涼兵,都毫無還手之力。頃刻間被亂刀砍倒,血肉模糊。
驚呼、哀嚎、刀刃入肉的噗嗤聲、西涼兵興奮的狂笑與咒罵……交織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響曲。
「快!後宅!休要走了袁隗老賊!」
在前院沒有發現袁隗,李蒙一馬當先,帶人快步衝進了後院。
這位李傕的侄兒,錦衣華服,臉上帶著殘忍的快意,仿佛不是在屠戮一個豪門世家,而是在屠殺一群待宰的羔羊。
李傕和郭汜,隨後也朝後院走來,郭汜哼了一聲,大聲下令,「袁隗老賊,他今夜是躲不掉的,務必將他給我搜出來。」
「諾!」越來越多的西涼兵,氣勢洶洶的衝進了後院。
李蒙剛來到一處房簷下,見裡麵亮著燈,他正要一腳將門踹開。
突然,身後響起了利箭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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