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十分的嚴厲:「陛下,皇五子殿下學業尚淺,看來當再儘讀書之功,以免遭奸人蒙蔽。
依臣看來,今日這番戲言恐有釀禍之嫌,當責其師管教不嚴之罪,還請陛下決斷。」
宋濂立於朝堂之上,聽到袁複禮的話,花白的胡須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豎子,當年你來求學,老夫知無不言,若非老夫提點,你能入翰林?」
如今恩將仇報,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他在心底暗罵一聲,但也隻能生生咽下這口惡氣,把悶虧硬吃了。
自打上一次文官倒逼皇帝之事發生後,他倒向皇帝,背刺文官,以至於在朝中聲名狼藉,成了孤家寡人。
如今文官們恨他,不少士子們被他背刺,改換了門庭,暗中咒罵他宋老夫子。
當日有因,今日才有果。
宋濂也知曉,如今自己是皇帝親敕的士林領袖,一言一行代表著大明士林,故而皇帝未曾發話,他怎敢多嘴?
這口氣他是咽下了,朱元璋身為皇帝,如何會不知曉袁複禮的底細?
出身浙江台州府,家中巨富,在朝為官,此番攻擊宋濂,就為報當初背刺文官之仇。
再者說了,女婿給他出主意,招撫了宋濂這杆大旗為己所用,以他士林領袖的身份重新製定科舉,為皇帝做了讓步。
隻要皇帝一直以宋家為士林領袖,則宋家就能一直主持科舉,變相把科舉取士之權都歸入到皇帝之手。
浙東、東南方向世家、大族們過去互結聯係,根深蒂固的關係網失去了用途,無法送自家後輩入朝為官,手掌權柄。
這等於絕了他們命脈!
今得此機會,怎能不藉機圍攻老宋濂呢?
一旦給宋濂定了罪,他們才有可能從皇帝手中奪回科舉取士之權。
此刻袁複禮一開口,立即又有幾人聞著味出列來,以「教不嚴,師之惰」為由,把朱「學問不濟」的罪責,都推到宋濂頭上來了。
這是要把屎盆子都扣在宋濂的腦袋上,用罪名直接給他送走,逼朱元璋重選本次科舉的主考官啊!
老朱心道一聲糟糕,這老五真是嘴快,剛才沒叫住他,一上來的這通話,又給他鬨出幺蛾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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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這麼多人藉機發揮,明參宋濂,暗貶朱。
說實話,這朝堂上也不免有些人,心中是讚同朱之言論的,隻是在禮教的「枷鎖」麵前,他們不敢開口說話,怕引火燒身罷了。
殿中氣氛,一時間壓抑到了極點。
但朝堂中也有「有骨」之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清瘦卻挺拔的身影,裹著一襲略顯寬大的青色官袍,毅然從朝班末尾走出,迎著無數官員的冷眼,一步步走到禦階之前,伏地叩首道:「啟陛下,臣方孝孺有本奏!」
這方孝孺,就是後麵被朱老四據說滅了十族的那個人。
此時的方孝孺,不過二十三歲,正是血氣方剛之時,先前又拜宋濂為師,自然不堪老師受辱。
出得朝班,方孝孺不畏壓力,跪地為朱說話道:「陛下,臣認同五殿下務實之言論,人命為先,禮教當要次之。
臣等崇尚舍生取義之義士,但應當此人自願,卻不該強迫別人去做那義士,此非義舉,實乃強盜行徑!
因而,五皇子所言無錯,更非胡言,臣請陛下明鑒。」
「狂妄!」
「黃口孺子,安敢妄議聖道!」
「方克勤教子無方!宋濂更是難辭其咎!」
一時間議論聲起,打不得殿下,難道還打不得你一個翰林學士嗎?
方孝孺之父方克勤,官職不過是個濟寧知府,還不在京中為官,算個什麼東西?
當即,一場圍攻開始奔著方克勤而去,夾槍帶棒的連帶宋濂一起卷入了泥潭。
「夠了!」
朱櫚猛地踏前一步,怒目圓睜,指著那群圍攻的文官,厲聲喝道:「爾等在此爭得麵紅耳赤,一個個摸摸胸膛,可還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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