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夠二十萬畝後,全部以造反罪名上門抓人。
一時間家家戶戶雞飛狗跳,府邸、街道上一片痛哭之聲————
這一套先抓人、後再審訊定罪的流程開啟,連帶許多無辜之人全部被抓,他們的親屬們更是一起被送進大獄,強行逼供。
參與造反的大族,如昌平趙家、通州蕭家,這些人在家中陰養死士,怎麼抓都不過分。
但更多的人家根本無罪,隻是家中有些田產,一樣被安上罪名,屈打成招————
一時間,北平府獄大牢人滿為患,趙庸又前往徐達處請求調撥兵卒,搭建臨時獄營。
北平府城外,徐達軍營。
「大帥!」
趙庸抱拳行禮,姿態恭敬如昔,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公事公辦的漠然:「屬下奉旨查辦謀反案,隻因牽涉人員眾多,府衙牢獄已不堪重負,懇請大帥撥調精銳兵卒兩千,助末將搭建臨時營獄,以羈押人犯,便於日後審訊。」
眼見得自己的老部下前來,恭恭敬敬地懇求,徐達端坐如山,卻是眉頭緊鎖,自光如刀鋒般審視著這位昔日的得力部將。
「仲中啊,你曆來隨我征戰,今日前來借兵,本帥自當應允。
但徐達話鋒緊跟著卻一轉:「隻是,近來聽聞你抓人不下數千,以致北平府獄大牢人滿為患,近來民間又頗多責問之聲,說你行事無法無度,羅織罪名,冤枉好人————」
徐達本來還有些更加嚴厲的措辭,卻還未說。
趙庸心中豈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
如此行事,不得民心,百年之後必在民間落得一片罵名。
可這話又說回來,他向來為陛下行此等陰狠之事,如今陛下執意要對這些人下手,你又待如何?
當著大明的官吏,又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緊盯著這個事情,當今陛下是個怎樣的人大家又都很清楚。
在他麵前做事,務求用儘全力,否則的話,可就要大禍臨頭了。
趙庸一時無奈,不能明說,隻得是將朱元璋的手諭在徐達麵前做一展示,而後搖頭深深地一歎————以此表達自己的身不由己。
見此情景,徐達也隻能無奈地歎口氣。
人他不可不借,否則便是抗旨,他也沒有常遇春那般強大的底氣,敢於拒不執行皇帝之命。
良久,徐達疲憊地闔上雙眼,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聲音沉重至極:「兵我給你了。」
他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望著趙庸躬身退出的背影,徐達猛地站起身,走到大帳門口,掀開幕簾。
夜風吹起披風,獵獵作響的聲音灌入他的耳膜。
他仰頭望向灰蒙蒙的北平天空,胸中鬱結難舒,最終化作一聲壓抑在喉間的長歎。
當夜,一份言辭懇切、稱病請辭的奏疏,便加急送往了南京。
這事兒————他徐達不想參與!
那就稱病避禍,也不願再目睹這人間煉獄般的場景————
範常現在也很無奈,身為北平知府,也要被皇帝旨意所節製。
事到如今,隻等新政之事鋪開,穩定之後他便辭官回朝,不再陷入這些繁瑣的朝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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