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心道一聲,姐夫送來這陣法,陣型鬆垮,又連犯軍陣大忌,於兵書上也不通啊!
作為一個打仗的行家,沐英還是能從中看出問題來的。就連太子給他的家信之中,也在末尾處注明,對姐夫這陣法並不看好,叫他酌情而定。
所謂酌情而定,自然是叫他自己看著辦。能說出此話,太子的意思也很明了了,想來連不曾領兵打過仗的太子都能看出問題,這個鴛鴦陣實在不能說服眾人。
到這裡時,沐英便先把陣法擱置,專注於築城之事。
先前按照皇帝的旨意,堡壘與土城同修,徭役們做起事來分散,工程的進度也不夠快,因此導致築城被毀。
而在臨近海邊200~300裡範圍內,所有百姓又都被遷移到內陸,這片地帶完全是真空區域。
即便先前修築好了堡壘,土城未固,卻也是孤立無援。
最終導致的結果,也是堡壘被毀,駐守的兵卒被殺,大量徭役因此而喪命。
而在陛下新到的旨意之中,下令先修築土城,在土城之中駐兵,繼而再修堡壘。
如此堡壘在前,土城在後,城中築兵,也有源源不斷的兵力和供給支援向前,這才符合實情。
沐英隨後又把玩了下狼筅,對這個竹子做成的兵器,他這時候也還沒當回事。
此物看似不通,但畢竟是姐夫送來的。懷揣著對於姐夫,姐姐的敬意,沐英倒還是將這些東西一並收歸箱內。
而後,出營巡視正在築城的徭役們。
如今修築土城的徭役們,大約在1200人左右。這其中,半數都是從台州府抽調來的服役者們,凡大明百姓,每隔幾年免費為朝廷服役四個月,這是老朱當初定下的。
此外,餘下的部分便是沐英從處州府帶來的人犯。
當初,處州府造反,在胡翊的囑咐下,朱、朱櫚采取了柔和的繳撫手段,這才留下這幫逼反者一條性命。
大家也是因他輕拿輕放,善待百姓,才隨之來到台州府,甘願築城,一開始乾的那叫一個如火如荼,全然不惜力氣,隻求為朝廷戴罪立功。
怎奈,卻在上次倭寇侵犯中,大明官軍一敗塗地不說,這些處州拘來的搖役們,主動協助官軍守城,抵禦倭寇,卻被殺死上千人。
到如今二次築城,明顯從他們的身上,能夠感受到情緒的變化。
如今這些搖役們做起事來,畏手畏腳,每日早早的起床,都先收拾好衣物用度,將其用包袱皮包好,以備隨時跑路。
恐慌情緒可見一斑。
徭役們畏死,大明官軍們則是畏戰。
即便先前官軍們還有些軍威,但在這幾年裡,接連敗了數次,每次都被倭寇大量血屠下來,就算再如何擁有血性的男兒,也不由是疲軟下來。
沐英心中乾分清楚,手下這些人並非是不能與倭寇作戰,也並非早已失掉了當年血氣。
隻是如今全軍士氣低落,需要想辦法喚醒。
但自從奉旨築城,節度金華、台州兩處衛所開始,來到此地已有多日,他卻始終無法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鹹濕的海風吹在臉上,帶起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浪,熱浪中夾雜著幾分海腥氣。
沐英看著重新築起的城基,目光掃過地平線儘頭處藍色的大海,本想再去操練兵卒,練一練他們的體魄。
但卻在此時,一則消息報了過來。
台州府守禦千戶張赫來報:「將軍,有消息來報,前些日子在台州府鬨過的那夥倭寇,轉道去了福建。
不久前漳州府龍灘鎮被他們洗劫。」
說到此處,張赫狠狠一拳砸在大樹上,任憑拳頭被堅硬的樹皮割的稀爛,血流不止,憤恨說道:「隻120名倭寇,便殺了咱們300多名官軍!
甚至還有一名指揮副使被殺,這夥人搶掠了大量糧食與財物,坐船出海逃走O
唉!」
他重重地一歎,麵色無奈中帶著幾分惱火:「咱們的官軍們後來追到海邊,眼看著倭寇們在海上離去,卻不能乘船去追一唉,真他娘的窩囊啊!」
沐英疑惑問道:「那夥倭寇從台州府逃到福建漳州,除去戰損應該還有200餘人,為何隻120
名倭寇在當地作祟?」
他不由是扭頭問道:「其餘倭寇的蹤跡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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