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了鳳陽的爛攤子,亦或是兒媳婦胎像穩固,都讓他覺得舒坦。
再加上他聽聞這孩子近日在民間做的那些好事,資助學童,頗有幾分長進,不像以前那麼混帳了,便大手一揮,爽快地準了:「鐵柱啊,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跟著你姑父多學學本事,也是好的。」
說到這,老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大孫子,笑道:「另外,咱聽聞你把自己攢下的節禮錢都拿出來辦學堂了?這也算是給咱老朱家長臉了,這事兒辦得漂亮!
說吧,想要皇祖父賞你些什麼?金銀珠寶?還是寶馬良駒?隻要你說,皇祖父都答應你!」
朱守謙心中猛地一跳。
他做這些,費了這麼大勁,甚至忍著性子去跟那些窮酸書生打交道,自然是為了積攢表現,好在將來能求皇祖父開恩,讓娘親回來團聚。
那一瞬間,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我想見娘」。
但他猛然想起了姑父的教誨—「根基未穩,切不可操之過急」。
此時若是提了,反倒顯得功利,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費了。
於是,他強壓下心頭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抬起那張稚嫩卻又努力裝作大人的臉龐,一臉誠摯地說道:「皇祖父,鐵柱什麼賞賜都不要。」
「哦?為何?」朱元璋有些意外。
朱守謙抿了抿嘴,聲音略帶哽咽:「鐵柱隻希望皇祖父、皇祖母能身體康健,壽比南山。若是得空了,能多陪陪鐵柱這個孤單的孩子,孫兒便心滿意足了。
那些身外之物,孫兒拿著也沒用,不如留給更有需要的百姓。」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沒有半點虛假。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馬皇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一把將朱守謙摟進懷裡,心肝肉地叫著:「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苦了你了。」
朱元璋也是鼻子一酸,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孩子,沒爹沒娘在身邊,孤零零一個人在宮裡長大,也是個苦命的啊!如今能有這份孝心,實在是難得。
「好!好!你有這份心,皇祖父比得了什麼賞賜都高興!」
老朱拍了拍孫子的肩膀,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晚宴過後,胡翊帶著朱靜端和朱守謙回了馬府。
一進了府門,沒了皇祖父和皇祖母在場,朱守謙那股子少年老成的沉穩勁兒瞬間就散了些。
他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屁顛屁顛地跟在胡翊屁股後頭,時不時地偷瞄胡翊一眼,那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簡直就寫在了臉上。
胡翊背著手走在前麵,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小子的那點小心思,哪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走到花園涼亭處,胡翊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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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守謙差點撞在他身上,趕緊站好,挺起胸膛,等著姑父的表揚。
然而,胡翊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般直接誇讚,反而是收斂了笑容,眼神銳利地盯著他的眼睛,直白地說道:「鐵柱,你今日在殿上的表現,姑父都看在眼裡。」
朱守謙用力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姑父知道你救娘心切,哪怕是裝,也要裝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樣。這無可厚非。」
這話一出,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朱守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神中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原來————姑父都看出來了。
自己那點小心機,在姑父麵前根本無所遁形。
胡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嘆一聲。
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怕他走歪了路。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朱守謙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但是,鐵柱,姑父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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