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陶安,朝著宮外走去。
另一邊,早已辭官歸隱、如今在京中閒居的範常,聽聞了朝廷頒布的新稅法。
這位曾經為了推行新政而家破人亡的老臣,坐在自家的小院裡,手裡捧著的是這期登——
載了新稅法的《大明月報》,一時間眼淚縱橫。
「好!好啊!」
範常顫抖著手,撫摸著報紙上的墨字,喃喃自語道:「分戶繼承稅,釜底抽薪,斷其後路!
駙馬爺這心思,當真是巧奪天工,令人歎為觀止!
他擡起頭,望向皇宮的方向,眼中滿是欣慰:「不枉我當初為了這新政,拚得家破人亡,如今見到新政三條全部延續,至少可慰藉殘生了。」
時間逐漸來到年關,胡父接到了弟弟胡惟庸的一封書信,信中說已接到陛下旨意,將要返回應天,應當會在回京述職之後,留在京中過年。
對於此事,胡家自然是分外的高興。
但好運並不會眷顧所有人,常府卻突然傳來了一個噩耗,如同晴天霹靂,震碎了所有的喜悅。
常遇春的小兒子,那個乖巧懂事的常森,突發心疾,沒了!
消息傳到馬府的時候,胡翊正準備去醫局坐診。
聽到這個消息,他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胡翊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二話不說,拉過一匹馬,瘋了一樣朝著常府狂奔而去。
常府之內,一片縞素,哭聲震天。
胡翊衝進靈堂的時候,隻見常遇春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正癱坐在椅子上,雙眼通紅,神情呆滯,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常藍氏和挺著大肚子的常婉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而常森的屍身,就靜靜地躺在靈堂中央的木板上,身上蓋著白布,小小的身軀顯得那麼單薄,那麼刺眼。
「胡駙馬到!」
隨著下人的通報聲,靈堂內的哭聲稍微停頓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藍玉,聽到胡翊來了,猛地擡起頭,那一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胡翊,既不行禮,也不說話,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怒容,一臉的不服氣。
在他看來,胡翊是神醫,是連死人都能救活的神醫!
既然能救活姐姐常婉,為什麼就救不活小外甥常森?!
莫非因為常森不是太子妃,不夠你巴結權貴,所以你胡翊就沒有儘心,救了外甥女便不救這小外甥了?
胡翊感受到了藍玉的敵意,但他此刻還顧不上這些。
他腳步沉重地走到常森的屍身旁,顫抖著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羞澀笑容,叫他姐夫的孩子,此刻麵色變得慘白如紙,再也沒有了生機。
胡翊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心中覺得有些堵得慌。
他想起了當初在惠民醫局的時候,常森總是最聽話、最乖巧的那個。每次喝藥,哪怕再苦,他也會眉頭都不皺一下地喝完,還會反過來安慰擔憂的母親。
這麼好的孩子,卻終究沒能撐過來。
但他又知曉,先天性心疾難救,這在現代也是說沒就沒的病,何況是古代呢?
他曾給常森換了數十個方子,並沒有多大增益。
後來又教他自醫之道,希望他能注意自己的身體,爭取多活些時日,但最終還是沒能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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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上,常森最終早夭,如今即便他這個穿越的姐夫到來,卻也不能挽救。
胡翊畢竟不是神!
他解決不了所有的病症!
胡翊緩緩蓋上白布,接過下人遞來的三柱清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
然後,他不顧地上的冰冷,徑直在停放屍身的側麵坐了下來,仰起頭,看著那繚繞的青煙,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傻小子————你怎麼就走得這麼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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