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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領命,緩步走下禦階,親手將那熠熠生輝的錦衣披在二人肩頭,又細心地係好帶子,溫言勉勵了幾句。
這一幕,看得滿朝文武是眼熱不已,心知這吳家算是徹底翻身了,這那是披衣啊,這分明是披上了一層厚厚的護身符!
賞賜已畢,朝會便轉入了正題。
吏部尚書滕德懋互相對視了一眼,硬著頭皮出列奏道:「陛下,前些日子汪廣洋因怠政被貶,如今中書省左丞相之位空懸。
雖有胡馬暫理中書右省,但他畢竟還兼著太醫院和造物局的差事,又無丞相之名。
右丞相徐達大將軍又遠在北疆征戰,這中書省不可一日無主官,左司的政務更是積壓甚多,還請陛下早定人選,以安人心。
朝堂上的人聽到這話,已經知道滕德懋的心思了,這是想以胡馬為相,掌管左司啊。
而這滕德懋是何人呢?他是陛下的心腹。
此人若是開了口,是否代表這就是陛下的意思呢?
戶部尚書楊思義也緊跟著出列附議:「臣附議。國不可一日無相,還請陛下聖裁。」
這兩人一開口,一唱一和間,底下的群臣便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這朝堂之上,最有資格接任這左丞相的,除了剛剛回京、政績斐然的胡惟庸,還能有誰?
不少人已經開始暗暗琢磨,待會兒下了朝,是不是該去胡府燒燒冷灶了。
然而,龍椅上的朱元璋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禦案,目光深邃,沉吟不語。那雙虎目在群臣身上掃過,最後似笑非笑地落在了胡翊身上。
胡翊站在武官列前,眼觀鼻,鼻觀心。
但他對老朱太了解了。
這一沉吟,這意味深長的一眼,胡翊瞬間就讀懂了老丈人的心思。
老朱這是在等梯子呢!
之前私下裡商量的那個「政事堂」的構想,老朱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但他身為皇帝,不好直接說「咱不想設丞相了,咱要把權力都抓手裡」,那樣顯得太露骨,太貪權,容易引起反彈。
他這是等著有人出來當那個「出頭鳥」,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
「得,這惡人還得我來做吧!」
胡翊心裡暗嘆一聲,這老丈人使喚起女婿來,那是真不客氣。
但他也沒猶豫,當即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出列,手持象牙笏板,朗聲道:「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朱元璋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傾,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哦?崇寧侯有何高見?講!」
胡翊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說道:「陛下,諸位大人所言甚是,中書省事務繁雜,確實需要人手。
但這幾日,臣在協助太子殿下理政時,卻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沉聲道:「如今大明疆域遼闊,每日奏摺如雪片般飛來。
左司的奏章積壓,往往要轉至右司,甚至要勞煩太子殿下在文華殿夜以繼日地批改,即便如此,亦是難以儘數處理妥當。
若是再設一位丞相,雖能分擔一二,但若是丞相票擬有誤,或是這中間傳遞出了差錯,豈不是誤了國家大事?」
滕德懋一愣,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所以才要選個能乾的丞相啊!
還沒等他想完,胡翊的話鋒突然一轉:「依臣之見,與其再設一位大權獨攬的丞相,倒不如改一改這規矩!」
「改規矩?」群臣譁然。
胡翊不理會周圍的議論,直視著朱元璋,字字鏗鏘:「臣請陛下,於內廷設立政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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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品級,不限資歷,廣納天下才俊入堂。
凡有奏章,先由政事堂諸位學士先行過目,在旁附上處理建議。
而後,再呈送禦前。小事由太子殿下裁決,大事則由陛下您親自乾綱獨斷,硃筆禦批!
如此一來,既廣開了言路,集思廣益,是否這朝事也就輕鬆一些了呢?」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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