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楚淩霜欲言又止。
衛青鋒淡淡瞥了她一眼，繼續提筆落字。
楚淩霜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道：“陣前懸棺已有七日，便是示威警告也足夠了吧？”
“你也說是懸棺，本座又沒曝屍，已是給足青雲宗顏麵。”
楚淩霜自知自家莊主從不是好脾性之人，仙湖城鎮守廝殺大半年，早已殺出血性，殺出了無數火氣。偏生對方領軍之人也是個沒成算的，調兵布陣尚能看出幾分手段，一對一爭鋒反倒沒了分寸，打紅了眼一味跟莊主死磕，韻靈六重之境竟是被一劍斷了心脈。
楚淩霜不知就裡，衛青鋒卻能猜到三分。
青雲宗域內素有崇強淩弱之風，碧嵐宗分割出去之後，此風更勝。落星峰主在天地異變之前修為便已然至此境界，十數年過去，武道造詣不進反退，必然在青雲宗備受掣肘，此番率軍出征玉劍未必沒有這些緣故。
此番衛青鋒聲東擊西，以玉劍劍陣摧毀青雲宗聯軍根基，落星峰主輸人又輸陣，氣怒交加之下失卻分寸，方給了衛青鋒一擊必殺的機會。否則韻靈五重境之上的武修，即便是韻靈九重境出手，也沒什麼能徹底將之剿殺的機會。
但如此一來，倒是成就了衛青鋒與玉劍劍陣的威名，不懸棺陣前擺足威風，反倒是錦衣夜行、浪費這大好時機了。
衛青鋒停筆，將手中玉簡交予親衛：“傳令縹緲島，儘快擬定與青雲宗和談章程，另著雪羽前來仙湖城，總領和談事宜。”
“調鳳君前來主持和談？”楚淩霜詫異道。要知道玉劍能用的主事之人幾乎都被調遣到了各處前線，縹緲島留鳳君坐鎮大本營，幾乎是憑靠一己之力調運整個玉劍的資源分配，腦子怕不是已經要算糊了，眼下好容易戰事初歇，又要把人抓來前線主持和談？
“不然呢？”衛青鋒隨手將玉筆拋入筆洗：“你談還是本座談？”
楚淩霜啞然。
她主持和談會被對麵吃死，而莊主——會把對麵打死吧？
但這也不是非鳳君不可，樞機殿、知風殿、知事殿長老不是皆可成事？
楚淩霜有心開口，然而見衛青鋒已然靠坐在椅子上闔目養神，不由便閉上了嘴。
自青雲宗向玉劍山莊宣戰至今已有一年，這一年的時間，玉劍山莊與莊主衛青鋒承受了何等樣的壓力，楚淩霜皆曆曆在目。
算了，莊主想調誰便調誰吧！楚淩霜如是思忖道。
闔目的衛青鋒思緒並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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