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驕陽為大地鍍上金邊,新建的關城如巨鵬展翅,淩空而起於兩峰之間。
赭石色的城磚在烈日下泛著赤銅般的光澤,仿佛整座城池是從山岩中自然生長而出。箭樓飛簷已掛滿銅鈴,每當西風掠過,千百枚鈴舌便輕叩出清越的聲響。朱漆城門泛著蜂蜜般的光澤,青銅門環上饕餮紋的瞳孔裡,倒映著穿梭往來的輜重車馬。
萬千垂柳沿著護城河垂下綠絛,在七月猶帶熱意地澄澈河水中梳洗著枝條,倒影被偶爾躍起的錦鯉攪碎成粼粼波光。
馬道上的青石還留著鑿刻的痕跡,石縫間新生的野菊已綻出金黃。當暮色為城樓鍍上金輝時,炊煙從望樓所及視野中嫋嫋升起,與遠處楓林的火紅連成一片,仿佛整座關城都浸在琥珀色的霞光裡。
莞城重新建成已有數年,這卻是衛青鋒第一次踏入這座全新的歸屬於玉劍的龐大城池。
坐鎮此城的樞機殿主沈玉歆率眾出城相迎,盈盈拜下:“莞城諸衛拜見莊主!”
衛青鋒翻身下馬,上前一步親手將人扶起,展臂向眾人抬手:“免。”
眾人齊聲應喏:“謝莊主!”
一應接風洗塵、往來寒暄不提,樞機殿主將衛青鋒迎入莊主行殿內書房,奉上這些時日的一應戰報與江湖諸宗訊息。
莞城位置獨特,位於北燕山與瀚海交彙之處,是中原與楚淵東部唯一陸路通道入口,北部為北燕山脈,南部為瀚海,外接東海,等同於地處如今的青雲宗、玉劍山莊與楚淵帝國南平、北疆四方交界。
楚淵內戰,北疆軍兵馬所及之地,大批無所歸依的流民便是自此入關,經由玉劍山莊人馬引導分流,安置於莞城之外東南方向新開拓出的東域領土之中。
此番青雲宗對玉劍山莊宣戰,北疆軍分身乏術,楚淵南平軍坐山觀虎鬥,莞城承受的壓力也不容小覷。
“辛苦了。”衛青鋒一出言便先肯定莞城功績。
“若論辛苦,莊主鎮守仙湖城才是重中之重,再有迎擊蠻族的晏殿主與歸一、演武二殿,莞城隻防衛事務繁瑣了些,並未多受衝擊,萬不敢居功。”
沈玉歆笑意溫婉,奉上手中玉簡:“莊主細觀便知。”
青雲宗宣戰聲勢浩大,實則玉劍真正承受征戰壓力的隻有仙湖城一線。
莞城地勢險要,域內域外連綿數十座險峻山峰,依山襟海自成天然險關。位於西北部的南平王不動,青雲宗兵馬能夠短兵相接的隻有莞城西南方向,而這一片遼闊地域早已因天地異變重歸荒蕪。
當初重新開拓莞城,玉劍山莊傾注了無數人力物力。先與北疆簽訂盟約,借調十數萬兵馬反複清剿掃蕩此地異植異獸,後有晏城率歸一、演武殿菁英弟子坐鎮數年,物資上靈米無限供應,雪羽自中原交易所得的諸多煉器鑄城手段儘數施展,如此方有如今的龐大宏偉城池。
青雲宗無心開拓此地,隻伐道而過,輜重便無法持續穩定跟應。
莞城本就易守難攻,頂住最初的幾度大批兵馬衝鋒試探,後續爭鋒便隻在小範圍攻伐。
至於本應占據地理優勢的楚淵南平王——
衛青鋒大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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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南平王按兵不動是行事優柔,在北定王與皇城勢力間搖擺不定。如今來看,倒有大半原因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粗俗些說,如今的南平已經仿若一根半朽之木,幾乎被其內部的各色‘蛀蟲’掏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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