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真的非要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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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陳瑤的紅唇微微張開，睫毛輕顫，已經做好了迎接那狂風驟雨般劇情的心理建設時。
畫風突變。
原本那種暖昧得快要拉絲的氛圍，瞬間碎成了一地渣子。
程銘並沒有吻下來。
他那雙原本深情的眸子突然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那根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顫抖，幾乎快要戳到了陳瑤挺翹的鼻尖上。
他爆發了。
不是爆發荷爾蒙的欲望，而是爆發出了積壓在全中國千千萬萬個駕校教練靈魂深處的終極質問！
「你真的，非要考嗎？！我現在就要你回答！現在網約車都能開到你樓下！
！
」
這一嗓子，宛如平地驚雷，在狹窄悶熱的車廂內炸響。
聲音裡充滿了崩潰、絕望，以及那種想死卻又不得不為了碎銀幾兩苟活的卑微。
陳瑤被這一吼震得整個人都在座位上彈了一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雙原本迷離的狐媚眼此刻瞪得溜圓，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這貨是不是瘋了」。
這貨————來真的啊？
程銘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也不給她任何回懟的機會。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陳瑤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讓他折壽十年。
他直接對著窗外的鏡頭，雙手攤開，掌心向上，對著那毒辣的太陽，仰天長嘯：「何苦呀！科目一二三四一個沒拿下，因為教你我都變成笑話！」
唱完這句，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猛地轉回身，一把抓住了陳瑤握著方向盤的那隻右手。
陳瑤的手心全是汗，滑膩膩的，因為緊張而有些冰涼。
兩手相觸的那一瞬間，陳瑤感覺到一股電流順著手背猛地竄了上來，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
然而，程銘並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的眼中隻有那個該死的方向盤，隻有這個該死的學員！
他隻是粗暴地、毫不留情地將她的手從方向盤上硬生生地掰了下來。
「啪！啪！」
他用力拍打著那個無辜的方向盤，手掌與被暴曬得滾燙的硬塑料碰撞，發出沉悶而清脆的聲響。
每一巴掌，都像是打在他自己破碎的心上。
他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盤，就像是盯著殺父仇人，唱得撕心裂肺，眼角甚至因為用力和汗水的刺激，逼出了幾滴生理性的淚花：「你真的，你真的，你真的非要考嗎？！我現在就要你回答，這樣我才能早一點下班回家！！」
這哪裡是唱歌，這分明是在控訴命運的不公！
車外。
李峰扛著那台死沉的攝像機，整個人如同瘋魔了一般圍繞著車子瘋狂走位。
為了抓拍程銘那個仰天流淚、45度角仰望天空的絕望神情，他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滾燙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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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溫度至少有四五十度，透過薄薄的衣服布料燙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手裡的鏡頭卻穩得一批，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好！太好了！就是這個情緒！這種絕望感！這種破碎感！」
李峰心裡狂吼，眼神狂熱，鏡頭迅速拉遠，給了一個全景。
烈日下，破舊的桑塔納，崩潰的教練，懵逼的學員，以及周圍那一圈圈被熱浪扭曲的空氣。
畫麵構圖極其荒誕，卻又充滿了某種現實主義的黑色幽默。
效果莫名地炸裂！
車內，程銘的表演還在繼續，或者說，已經進入了高潮後的賢者時刻。
他像是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原本高亢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淒涼，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滄桑：「別考啦！駕校校長都被你熬走了仨，我昨天生日就連許下的願望都是放過我吧！！」
最後這一句尾音拖得極長，顫顫巍巍，在燥熱的空氣中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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