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又將那些棉花，從褲腿裡掏出來，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床墊的下麵。
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處理完這一切，雨晨才鬆了口氣。
他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耐心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剩下的幾個小時，平安無事。
當第一縷晨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照射進來時，雨晨知道，他熬過來了。
「孩子們！起床吃早餐啦！」
媽媽那「溫柔」的聲音，準時地從樓下傳來。
雨晨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臉上掛著那副練習了一整晚的、燦爛的微笑，一蹦一跳地跑下了樓。
客廳裡，爸爸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去「上班」了。
餐桌上，擺放著簡單的早餐。
三杯牛奶，三片烤麵包。
看起來，十分正常。
但雨晨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善意的早餐。
他坐到餐桌前，看到了坐在他對麵的「奶奶」，和那個抱著陶瓷娃娃，依舊麵無表情的「小雅」。
媽媽端著最後一盤麵包，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微笑著，將麵包放在了雨晨的麵前。
「小明，早上好呀。」
「媽媽早上好！奶奶早上好！小雅妹妹早上好！」雨晨微笑著，像個模範好孩子一樣，跟所有人問好。
「嗬嗬，真乖。」奶奶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媽媽也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疑惑地問道：「咦？小剛和小美呢？這兩個孩子，怎麼這麼晚了還不起床？」
雨晨心裡冷笑，臉上卻露出了「天真」的表情：「媽媽，小剛哥哥和小美姐姐，昨天晚上不是被你和奶奶帶回房間休息」了嗎？」
「哦？」媽媽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瞧我這記性！」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是啊，他們兩個————可能太累了，還在睡懶覺呢。我們不等他們了，先吃吧。」
說著，她將原本屬於小剛和小美的兩份早餐，直接收回了廚房。
仿佛那兩個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雨晨拿起麵前的麵包，就準備往嘴裡送。
但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小雅，突然動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珠，第一次，正視著雨晨，然後，又看了一眼雨晨空空如也的枕邊方向。
雨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在找那個玩具小熊！
「小明哥哥。」
小雅開口了。
她的聲音，空靈、冰冷，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從一台老舊的收音機裡傳出來的。
「你的————小熊呢？」
來了！
最後的考驗！
雨晨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悲傷」和「委屈」
「小雅妹妹————」他可憐巴巴地說道，「我的小熊————它————它壞掉了。」
「壞掉了？」媽媽和奶奶的目光，也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嗯。」雨晨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裡甚至開始泛起了淚光。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熊皮」，展示給「家人」看。
「昨天晚上，我抱著小熊睡覺，可是————可是它身上的線都開了，裡麵的棉花全都跑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著「眼淚」。
「它————它再也不能陪我玩了————嗚嗚嗚————」
他「傷心」地哭了起來，但臉上，依舊努力地維持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規則一：在和媽媽說話時，你必須時刻保持微笑。】
他將這條規則，演繹到了極致！
「————」
客廳裡，一片死寂。
媽媽看著那個「傷心」到哭泣，卻依舊在努力「微笑」的雨晨，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奶奶也沉默了，那雙渾濁的眼睛，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而小雅，她那雙純黑色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雨晨手中的那張「熊皮」，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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