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轉身想去露台透氣，就在人群縫隙裡看到了一個影子。
那是一個穿著紫色旗袍的女人，旗袍的剪裁很貼身，勾勒出緊實有力的身段。
她的頭髮燙成了時興的大卷，遮住了半邊臉。
但那種站姿，許文很熟悉，是長期握槍的人才有的重心。
林紅玉。
許文停下腳步，他已經一年多沒見過她了。
當初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她還是個穿著皮襖、一名留洋學生。現在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在上海灘社交場裡遊刃有餘的名媛。
林紅玉察覺到許文的目光，轉過身，手裡捏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
她沒有急著走過來，而是先打量了一番許文身上的長衫。
“許大司令，”她開口，聲音還是那種略帶沙啞的質感，但少了幾分粗糲，“我還以為你死在安徽了。”
許文走過去，目光掃過林紅玉的左腰：“傷好了？”
她挑了挑眉：“早好了。現在不僅能打槍，還能跳舞。”
“你變得漂亮了。”許文直白的說。
林紅玉笑了笑，眼角有一道細細的疤痕，那是當初被跳彈擦過的痕跡。
她沒接這話，目光轉向那些正在簽支票的商人。
“你像個討飯的，”她低聲說，“跟這些吸血鬼要錢，還不如帶兵直接去搶。”
“搶一次就沒第二次了。”許文喝了一口水，“我們需要規矩。”
林紅玉撇了撇嘴：“你的規矩太累。”
許文看著她：“明早有空嗎？”
“幹什麼？”
“去打高爾夫。”許文說。
林紅玉愣住了，她看著許文，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你會打那玩意兒？”
“不會。但我得在那見幾個英國商人。”許文把杯子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裡，“他們手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林紅玉把煙頭按滅在旁邊的煙灰缸裡，看著許文的眼睛。
那種眼神很深，讓她想起了當初在黑雲寨火光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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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她點點頭。
“我也想看看，許司令揮杆的樣子是不是和殺人一樣準。”
她轉身走向大門，紫色的裙擺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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