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橫亙在平原上，山上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那是張敬堯的部隊。他們甚至還在山頂插了幾麵大旗，生怕別人不知道指揮部在哪。
那是舊時代的打法。
許文放下望遠鏡。
“吳實，你帶老部隊去左翼。雷震天，你帶側衛去右翼。把口袋紮起來，隻留正麵。正麵交給孫虎。”
“是！”兩人領命而去。
一個小時後，孫虎滿頭的汗跑了進來。
“司令，第一師展開完畢。”
“能不能打？”許文看著他。
“能打。”孫虎的眼神透著一股興奮，“弟兄們手裡那傢夥事，早就想聽聽響了。”
許文看了看錶，現在是上午十點，陽光很好，適合炮擊。
“命令炮兵團。”許文的聲音很平淡，“對準正麵那幾座山頭，不要節約炮彈，給我轟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雷震天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司令，這一輪下去，就是幾萬大洋啊。”
“打。”許文隻說了一個字，“我要讓他們這輩子聽到雷聲都發抖。”
第一聲炮響了，緊接著是連綿不斷的轟鳴。
腳下的土地開始顫抖，許文端起茶杯，茶水表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走到觀察哨位，遠處的山頭瞬間被煙塵覆蓋，火光在其中不斷閃爍。
那些插在山頂的大旗，在第一輪齊射中就不見了蹤影。
許文能想象對麵的場景：那些拿著老套筒、抽著大煙的兵，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他們沒有掩體，不知道防炮，隻會在陣地上亂跑，然後被衝擊波撕碎。
這種單方麵的屠殺枯燥而殘忍。
這就是現代戰爭的門檻，跨不進去，就隻能任人宰割。
四十分鐘過去，前沿觀察哨打來電話，說對麵沒有還擊，他們的炮兵陣地剛冒頭就被端了，現在山上已經沒有活人的動靜了。
“還要打嗎？”
“打滿一個小時。”許文說，“我要把他們的膽子徹底震碎。如果這一仗打得夠狠，以後皖係的其他軍閥看到灰綠色的軍裝就會繞道走。死人是最好的警告。”
終於，指針指向了十一點。
許文放下手，炮聲戛然而止。
世界突然安靜的可怕，隻有遠處山頭還在冒著黑煙，偶爾傳來幾聲樹木燃燒的劈啪聲。
那是死亡的寂靜。
“吹號。”許文整理了一下衣領，“全線衝鋒。”
嘀——嘀——嘀噠——
淒厲的衝鋒號聲劃破了寂靜，這聲音是軍令。
山腳下的開闊地上，無數個灰綠色的身影躍出戰壕。
散兵線拉的很開，沒有人紮堆，這是德式操典訓練出來的本能。
他們端著槍，貓著腰，快速的向山頭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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