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搬貨，實際上在做人口買賣。這一個月，已經丟了五個女工，全是剛從鄉下來打工的。”
許文拿起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孩的背影，她正被兩個壯漢往船上拖。
畫麵很模糊。
“沒人管？”許文問，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王所長。
王德發此時正縮在門口，恨不得鑽進地縫。
“司令……”王德發聲音顫抖，“我們管不起啊。青龍幫的後台是法租界的幾個大買辦，他們有槍，還有洋人的巡捕房護著。我們隻要一出警，還沒到地方，消息就傳過去了。上次派去調查的兩個夥計，回來的時候，腿都被打斷了。”
林紅主冷哼一聲：“沒證據。他們做得乾淨。船是洋人的旗號，隻要進了公海，就什麼都查不到了。我今天抓到了一個小嘍囉，就是他。”
林紅玉指了指牆角，那裡蹲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他被反綁著手，嘴裡塞著破布，眼神很兇，即便是麵對滿屋子的軍人，他也隻是冷笑。
他知道自己的後台硬。
“他說隻要他今天不回去，巡捕房就會來領人。”林紅玉看著許文，“我在這裡守了一個小時，這幫警察連個正式的審訊記錄都不敢寫。”
許文走到那個漢子麵前，蹲下身。
那個漢子擡頭看著許文，呸了一口，雖然被堵著嘴，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挑釁聲。
許文站起身，轉頭對孫虎說：“把人帶出去，找個沒人的衚衕。”
孫虎點頭，他揮了揮手，兩個士兵像提小雞一樣把那個漢子拎了起來。
那漢子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開始拚命掙紮，他發現這些穿黑衣服的，根本不講巡捕房那一套。
“孫虎。”許文補充了一句，“動作快點。我要在太陽落山前，知道那艘船的位置。”
孫虎拎著人走了出去。
王德發所長咽了口唾沫，他看著許文，嘴唇發青。
“司令……這……這程序上……”
許文看著他：“程序？你跟我談程序？你讓老百姓丟了命，你的程序在哪兒？你讓洋人的幫會在這裡橫行霸道，你的程序在哪兒？”
王德發低下頭，不敢再看許文的眼睛。
許文走到窗邊，他看著窗外那條骯髒的街道，遠處的碼頭上，幾根巨大的煙囪正在吐著黑煙。
林紅玉走到他身邊：“這種事，上海到處都是。光靠打仗，解決不了。”
許文沉默了一會兒，他感覺到了兜裡的煙盒，拿出一根，沒點火，隻是在指尖轉著。
“所以我們要建立新的秩序。”他輕聲說，“是要換一種活法。”
他轉過頭，看向那幾個還站在原地不敢動的小民警。
“你們想當一輩子窩囊廢嗎？”
周小六猛的搖頭。
“不想！”
“司令，我以前想當兵，但我媽不讓，她說那是賣命。”
許文笑了笑，這種笑容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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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用賣命，現在是給國家幹活。想查案嗎？”
周小六挺起胸：“哪怕被打斷腿，我也想查！”
許文指了指桌上的卷宗：“把你所知道的，關於青龍幫的堂口分佈，到他們和洋人的聯絡點，都告訴我。”
周小六立刻跑回辦公桌，他翻開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這是他偷偷記的。
“司令，這兒。他們每隔三天，會在十六鋪的三號倉庫裝貨。貨包裡裝的是布，但那是為了遮人眼目，裡麵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班船，就是今天晚上。”
許文看著日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他拍了拍周小六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今天晚上，你帶路。”
周小六的眼睛亮得驚人。
“是！司令！”
許文看向林紅玉：“走吧。”
“去哪兒？”林紅玉問。
“你不是說想吃錦江飯店的牛排嗎？”許文走出派出所，“現在去，吃完飯，正好趕上抓人。”
林紅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我還要喝那種帶泡泡的酒。”
許文彎腰鑽進車廂，他看到外麵的街道上，士兵們依然像雕像一樣站立著。
這個腐爛的上海，他一定要把它洗乾淨。
哪怕是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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