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克在滁州上空盤旋。
高度八百米。
地麵漆黑，隻有火光在蔓延。
起初隻是一個點，很快連成一條火線，最後在平原上燒成了一片火海。
那是從采石磯方向射來的曳光彈。
雖然看不清坦克的輪廓，但那一道道移動的火光騙不了人。
移動的火光在平原上橫衝直撞，沒有停頓。
另一邊，原本整齊的火把隊伍瞬間炸了窩。
不需要望遠鏡，憑肉眼就能看到那漫山遍野潰散的光點。
二十萬人。
在黑夜裡被兩萬人的裝甲突擊衝散了建製，一旦發生踩踏和營嘯，就毫無還手之力。
這算不上一場激戰，隻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和驅趕。
許文靠回椅背。
胃裡不再翻江倒海，一股倦意湧了上來，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這把賭贏了。
“回航。”許文對飛行員說。
“回去睡覺。”
飛機調頭，把燃燒的滁州平原甩在身後。
第二天中午。
許文是被樓下的鞭炮聲吵醒的。
他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勤務兵端著一盆熱水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怎麼也藏不住的喜色。
“司令，您醒了。”
“外麵在幹什麼？”許文問。
“那是報童在放炮。”
勤務兵把毛巾擰乾遞過來，“號外，各大報社的號外都發瘋了。”
許文接過熱毛巾擦了把臉。
“把報紙拿來。”
一共三份報紙，油墨還沒幹透，有些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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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版頭條都是大號黑體字。
《晉大帥通電全國：順應天意，歸附共和》
《吳大帥泣血告白：隻為蒼生，願解甲歸田》
許文把報紙扔在桌上。
“牆頭草。”
昨晚滁州那一仗，把他們的膽子打破了。
主力沒了，剩下的殘兵敗將還沒等紅軍開拔，就已經在電報裡投降了。
這倒是省了不少子彈。
許文走到地圖前。
勤務兵端來一碗小米粥，還有兩個白煮蛋。
許文一邊剝蛋殼，一邊看著地圖上大片的白色區域。
隨著晉、吳兩人的通電，長江以北黃河以南的區域，名義上已經完成了統一。
但這隻是名義上。
要真正控製地盤，還得接收整編降兵，再建立起基層的政權，這些事比打仗更累人。
“有人建議趁熱打鐵，直接北伐山東？”許文問。
“是。”
勤務兵回答，“一師的請戰書已經堆滿了參謀處，他們說坦克還沒跑熱乎。”
“駁回。”
許文把蛋白塞進嘴裡，嚼的很慢。
“命令部隊，原地休整。”
特別是裝甲部隊，必須進行全麵檢修。
履帶是有壽命的，人也是。
這一路推進太快，後勤補給線已經拉的太長，隨時可能斷掉。
不管是打山東的孫大帥，還是關外的張大帥，都需要攢足了勁才能動手。
門被敲響了。
“進來。”
孫虎推門而入。
他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臉色很不好看，甚至比昨晚在上海時還要凝重。
“怎麼了？”許文喝了口粥。
“關外來的消息。”
孫虎走到桌前，壓低聲音。
“我們在大連港的碼頭工會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打開檔案袋，抽出幾張照片和一張複寫的貨運清單。
許文拿起照片。
照片拍的很模糊，顯然是偷拍的。
是幾個大木箱，箱體上噴著“紡織機械”的字樣，但箱子的一角裂開了，露出裡麵塗著槍油的深色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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