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淞口炮台遺址以西，三公裡處。
許文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鏡頭裡的江麵籠罩著灰白煙霧，是剛才艦炮齊射留下的硝煙。
腳下的水泥地還在微微震動。
頭頂的混凝土穹頂落下細碎的粉塵，掉在他的軍帽上，又滑落到肩膀。
這裡是前沿指揮部，也是這條耗資數億銀元打造的鋼鐵防線的核心。
為了這條防線，許文掏空了國庫的家底，甚至預支了未來三年的鹽稅。
他隻是把錢變成了鋼筋和水泥，還從德國進口了克虜伯裝甲鋼。
現在，驗收成果的時候到了。
“報告總指揮，前沿觀察哨回報。”
孫武的聲音在狹窄的碉堡裡回蕩。
“日軍登陸艇已越過灘塗線。目測兵力，第一波次，兩千人。”
許文擡起手腕，看了看錶。
上午八點整。
這個時候潮水剛好退去，露出了大片濕軟的爛泥地。
這片爛泥地讓進攻方寸步難行，卻也讓他們完全暴露在守軍的槍口下。
“傳令下去。”
許文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放近了打。兩百米外不許開槍。”
“是。”
電話兵開始瘋狂的搖動手柄，將命令傳達到每一個射擊單元。
許文走到射擊孔前。
厚達一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讓人感到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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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狹長的觀察縫，能看到那些土黃色的身影正在靠近。
他們行動很迅速。
不得不承認，日本人的單兵素質確實很高。
即使在齊腰深的淤泥裡，他們依然保持著散兵線隊形，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平端著，刺刀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寒光。
因為沒有重武器伴隨登陸，他們隻能依靠速度。
一名揮舞著指揮刀的日本軍官沖在最前麵。
距離太遠，聽不清他在喊什麼。
但看口型，許文知道那是“突擊”。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那個日本軍官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海灘上太安靜了。
除了海浪拍打的聲音，聽不到一聲槍響。
預想中的阻擊並沒有出現。
難道剛才的艦炮轟炸已經把支那人的陣地摧毀了？
他嘴角咧開，以為勝利在望。
他舉起刀，指向前方那條灰白色的水泥長牆，聲嘶力竭的吼了一句。
“闆載！”
許文輕輕扣了一下桌角。
“打。”
槍聲瞬間響徹整條海岸線。
小型暗堡每隔十米一座，大型母堡則每隔五十米一座，構成了嚴密的火力網。
整整十公裡的防線上，數千挺重機槍同時噴出了火舌。
馬克沁重機槍在沉悶的咆哮，捷克式輕機槍則發出清脆的點射聲。
甚至不需要瞄準。
隻要把槍口放平，左右掃射。
那個沖在最前麵的日本軍官瞬間被打成了碎片。
衝鋒的日軍成片倒下。
第一排倒下，絆倒了第二排。
第三排還沒來得及臥倒，就被密集的彈雨釘死在淤泥裡。
這裡沒有任何掩體。
子彈打在泥水裡，激起一排排半米高的泥柱。
泥柱混雜著血水，把海岸線染成了暗紅色。
“一號區彈藥消耗百分之三十！”
“三號母堡報告，槍管過熱，正在更換！”
“五號區請求迫擊炮支援，清理死角！”
參謀們的喊聲此起彼伏。
許文充耳不聞。
他盯著那個戰場。
這就是工業化的力量。
在壓倒性的火力麵前，勇氣毫無意義。
幾名日軍士兵試圖架起擲彈筒反擊。
但他們剛探出身子，就被幾十發子彈同時擊中，身體四分五裂的混進了爛泥裡。
這就是許文設計的交叉火力網。
沒有任何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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