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針走完了最後一圈。
許文合上了懷錶蓋。
外麵的炮擊聲，徹底停了。
寂靜籠罩了大地，比剛才的炮火轟鳴更讓人心慌。
金庫裡，一個士兵吞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晰。
“結束了？”有人小聲問。
沒人回答。
許文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開門。”
兩個負責鐵門的士兵對視一眼，動作遲疑。
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萬一敵人就在門口……
“開門。”許文又說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士兵不再猶豫，用儘力氣轉動沉重的絞盤。
“吱嘎——”
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打開一條縫隙。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著焦糊氣湧了進來。
沒有槍聲，沒有喊殺聲。
許文第一個側身擠了出去。
外麵的銀行大廳已經麵目全非。
天花闆塌了一半，碎磚斷梁堆了一地。
透過炸開的窟窿，能看到外麵黑沉沉的天空。
街對麵，那家作為誘餌的布莊已經從地麵上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一個冒著黑煙的大坑，幾根焦木還在燃燒，發出暗紅的光。
敵人的炮火很準。
許文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機械在摩擦，嘎吱作響。
聲音由遠及近。
金庫裡的士兵陸續走了出來，聽到這怪異的聲音，都有些困惑和不安。
突然，一道慘白的光柱從西邊街口射來，撕裂了夜幕。
光柱掃過殘破的街道，將每一片瓦礫、每一具屍體都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被光掃到的士兵，都下意識的用手擋住眼睛。
光線刺眼，讓人頭暈目眩。
緊接著，又一道光柱從另一個方向亮起，然後是第三道。
幾道光柱交叉掃射，將廢墟照得無處可藏。
許文眯起眼睛，看向光柱的源頭。
那個嗡鳴的怪物，轉過了街角。
一個巨大的鐵盒子轉了出來。它下方是兩條滾動的鐵帶，碾過碎石，發出嘎吱的聲響。
鐵盒子正麵裝著一盞刺目的燈，旁邊還有一根黑洞洞的炮管。
許文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從未見過這種武器。
這東西醜陋又笨重，卻帶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士兵的聲音在發抖。
“噠噠噠噠噠——！”
回答他的，是鐵盒子噴出的一長串火舌。
密集的子彈橫掃過來。
擋在最前麵的兩個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就被打爛了。
子彈撞在銀行殘存的牆壁上，濺起火星和碎石。
“隱蔽！快隱蔽！”
趙大個子吼著，一把將許文拽到一根承重柱後麵。
倖存的士兵們連滾帶爬的尋找掩體。
步槍的還擊聲零星響起，但子彈打在鐵盒子的鋼闆上，隻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這仗，怎麼打？
許文靠在柱子後麵，大口喘著氣。
許文明白了。
炮擊是為了摧毀掩體，把他們從地下逼出來。
然後，用這種刀槍不入的鐵怪物，配合探照燈，進行一場屠殺。
沒有死角，沒有黑夜的庇護。
對方將領算計好了一切。
許文飛快的掃過周圍的廢墟。
許文看到一塊從二樓掉下來的穿衣鏡，鏡子碎了，但最大的一塊殘片還斜靠在瓦礫堆上。
鏡麵反射著遠處的光，形成了一片晃眼的亮斑。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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