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不服。”他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覺得，我們死了那麼多兄弟，拿點東西是應該的。那我問你們，我們為什麼要革命？王廷弼的兵可以搶，城裡的官軍可以搶，以前我們當山匪的時候也可以搶。如果我們也搶，那我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老百姓憑什麼要信我們，幫我們？”
“趙大個子他們，是為什麼死的？是為了讓我們搶幾個錢，幾件首飾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字字句句都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沒人說話了。
那些原本憤怒的士兵，慢慢的低下了頭。
“從今天起，立下軍法。”許文從地上撿起一塊相對平整的木闆，用匕首在上麵刻下了一行字：
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寫完，他把匕首紮進自己的手心，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他把血手印，重重的按在木闆上。
“這是軍法。我第一個遵守。誰贊成，誰反對？”
他環視四周，目光如刀。
“我贊成。”林紅玉第一個走上前，也在木闆上按下一個手印。
她的手上沒有血，隻有泥汙。
沉默。
片刻之後，一個士兵默默的走上前，用旁邊地上的紅泥，和著水，在手心抹開，然後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一個，兩個，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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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人走上前。他們的手有的帶著血，有的帶著傷，都沾滿了泥汙，卻都在木闆上鄭重的印下了自己的承諾。
那塊木闆上，一個個深淺不一的紅泥手印，像一朵朵在廢墟裡開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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