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的硝煙，還沒完全散盡。
焦黑的房梁斜插在廢墟裡，碎瓦遍地，空氣中飄著煙火、塵土與淡淡的血腥氣。
整座城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安靜得隻剩下一種聲音——天空中，大明戰機保持編隊低空盤旋，引擎轟鳴低沉、厚重、連綿不斷，壓得整座城市喘不過氣。
暴徒早沒了蹤影。
他們丟了棍棒、砍刀、火把，瘋了一般躲進民居、地窖、小巷深處，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之前的囂張暴戾，早已被大明戰機的轟鳴徹底撕碎。
荷蘭殖民軍更是徹底縮在營區裡。
營門緊閉，炮口低垂，哨位空無一人，所有士兵都躲在營房與工事內，不敢登哨，不敢探頭，不敢發出任何多餘聲響，彷彿外麵的一切混亂、災難、戰火，都與他們毫無關係。
應天府。
禦書房。
朱煥英坐在禦案後，指尖緊緊捏著南洋戰報。
紙頁被捏得發皺、變形，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泛出淡淡的青色。報告上每一行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同胞被肆意屠戮，家園被縱火焚毀，婦孺被欺淩侮辱，商鋪被洗劫一空。而荷蘭殖民軍就守在街口不遠處，荷槍實彈，冷眼旁觀，不阻攔、不救援、不製止，形同共犯。
內侍垂首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整個禦書房靜得可怕，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一跳，映得帝王的側臉明暗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
朱煥英緩緩擡眼。
眸中沒有狂怒，沒有咆哮，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冷得像寒冬深海，藏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傳朕旨意。”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獨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殿內。
“禮部起草正式照會。”
“直送荷蘭王國，通告全世界。”
內侍立刻捧起紙筆，屏息凝神，一字不落記錄。
朱煥英語氣冷厲：
爪哇境內，我華夏同胞慘遭屠戮，家園盡毀，婦孺啼血。
荷蘭殖民當局縱容暴行，視而不見，袖手旁觀，罪責難逃，形同共犯。
限荷蘭王國一日內，交出全部施暴肇事者，公開嚴懲；賠償華夏同胞一切生命財產損失；罷免並追責所有失職殖民官員。
如若不從，大明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動用一切軍事力量，捍衛華夏同胞血脈，捍衛大明帝國尊嚴。
話音落下。
內侍躬身倒退，快步退出禦書房，以最快速度送往禮部。
當日。
這份措辭強硬、態度決絕的照會，直達歐洲荷蘭王國首都——海牙。
同時，傳遍英、法、德、俄、西班牙、葡萄牙所有歐洲列強國都，傳遍東洋、南洋、西洋所有港口城邦與殖民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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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
全球嘩然。
消失數百年的大明帝國，驟然現世。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直指號稱“海上馬車夫”的歐洲強國——荷蘭。
整個世界瞬間屏住了呼吸。
所有目光，同時投向兩個地方。
東方的南洋海域。
歐洲的荷蘭海牙。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荷蘭的回應。
有人好奇，有人觀望，有人嘲諷，有人不安。
荷蘭，海牙。
王宮議事廳。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深夜，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緊閉，將窗外的陽光徹底隔絕，屋內燈火昏黃暗淡，映得每一張麵孔都陰沉無比、扭曲不安。
長條桌上，擺著大明那份措辭強硬的正式照會，旁邊是一疊厚厚的、從雅加達加急傳回的戰報。
荷蘭國王威廉坐在主位。
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如狼，死死盯著下方一眾大臣、將領、殖民高官，胸口劇烈起伏，壓抑著滔天怒火。
“大明？”
他開口，聲音冷得結冰，帶著極緻的輕蔑與憤怒。
“一個沉寂數百年、早已被世界遺忘的東方國度，也敢對荷蘭發號施令？”
“也敢公然威脅荷蘭王國？”
“也敢幹涉荷蘭殖民地的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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