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昌浩連夜離開了釜山，徒步向北走。
白天躲在山裡，晚上趕路。走了三天，他在元山找到了潛伏的地下組織，拿到了一份更詳細的情報。
“日朝鮮軍主力全部向南朝鮮集結。北朝鮮隻留十二個大隊和三萬偽軍，要執行焦土作戰。”
“第一批撤離的兩個大隊已經乘船離開釜山，安全抵達本土。”
“阪垣征四郎命令整個朝鮮軍分批登船，預計四月底全部撤完。”
“最後一支部隊撤退前，要在鴨綠江以南製造一百到二百公裡的隔離帶。”
崔昌浩把情報念了一遍，地下黨的負責人臉色白了。
“必須立刻把情報送出去。”負責人說，“北邊正在遭難，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們找了一條漁船，從元山港出海，沿著海岸線向北航行。白天躲在荒島的海灣裡，晚上繼續趕路。第四天晚上，漁船在朝鮮人民軍控製的一個小漁村靠岸。
崔昌浩被帶到一個窯洞裡，裡麵點著一盞油燈，坐著幾個穿軍裝的人。為首的是朝鮮人民軍情報處長金正浩。
“說吧。”金正浩說。
崔昌浩把自己在釜山看到的一切，從地下組織獲得的情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說到日軍在北朝鮮執行焦土作戰、屠殺平民時，聲音開始顫抖。
金正浩的拳頭越攥越緊。等崔昌浩說完，他站起來，在窯洞裡來回走了幾步。
“這份情報，必須立刻送出去。”
他轉身對身邊的參謀說：“備馬。我要親自過江。”
兩天後，金正浩在安東朝鮮人民軍司令部駐地找到了金鬥奉。
金鬥奉已經睡了，被警衛叫醒後披著衣服出來。就著油燈，他看完了金正浩帶來的情報。
看完之後，金鬥奉沒有說話。他把情報看了第二遍，然後第三遍。握著紙的手在發抖。
“焦土作戰……隔離帶……”他的聲音嘶啞，“那是我們的同胞啊……”
“阪垣征四郎這個畜生！”金鬥奉一拳砸在桌子上，油燈跳了一下。
他顧不上天色黝黑，帶上情報直奔沈陽，準備當麵向彭帥彙報。
金鬥奉趕到沈陽司令部時，彭帥正在院子裡抽煙，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衣，在春寒料峭中噴雲吐霧。
“司令員，金鬥奉同誌來了，說是有緊急情報。”警衛員報告。
彭帥把半拉煙頭丟到地上，用腳踩了踩：“讓他進來。”
金鬥奉大步走進院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彭帥就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
金鬥奉把情報遞過去。彭帥接過來，就著院子裡剛剛亮起來的天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彭帥的臉色越來越沉。
一百到二百公裡的隔離帶。那要死多少人？毀掉多少家園？
彭帥把情報還給金鬥奉，轉身走向作戰室。
“叫參謀長來。”他對警衛員說，然後又補了一句，“把地圖打開。”
作戰室的地圖在牆上鋪開，彭帥用手量著鴨綠江到平壤的距離。兩百公裡，如果讓日軍從容破壞，從鴨綠江南岸到清川江，整個平安北道、平安南道的北部都會變成焦土。那裡居住著三百多萬朝鮮人民。
“小鬼子這是要把北朝鮮的血放乾。”彭帥沉聲說。
金鬥奉站在地圖前，指著鴨綠江沿線的幾個地點：“新義州、朔州、昌城、滿浦，這些都是敵人重點破壞的區域。我們的潛伏人員報告，日軍工兵已經開始炸橋了。”
彭帥拿起筆，在電文紙上寫了兩份電報。第一份發往西北，第二份發往華北，內容完全一樣：請求立即入朝作戰。
“日朝鮮軍主力南撤，北朝鮮正在遭受焦土破壞，朝鮮人民傷亡慘重。請求立即入朝作戰。”
兩個小時後，回電到了。
西北的電報：“全力支持，西北航空兵團即日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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