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郭皇後和趙祐母子正在閑聊,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宦官尖細的通傳聲:“官家駕到——”
真宗趙恆大踏步走了進來,他臉色陰沉,眉頭緊鎖,眼神裡壓抑著怒火和一種深切的疲憊,連慣常的帝王威儀都顯得有些沉重。
郭皇後見此也是心中一凜,連忙領著宮人行禮。
“都免了。”趙恆揮了揮手,徑直走到趙祐床前。
看到趙祐的臉色比昨天好多了,趙恆的心情好了一些。
“祐兒今日覺得如何?”趙恆的語氣比平日顯得心不在焉。
趙祐乖巧地回答道:“回父皇,兒臣好多了,隻是太醫囑咐還需靜養,不可勞神。”
“嗯,靜養是對的。”趙恆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隻是重重嘆了口氣。
殿內一片寂靜,宮人們連呼吸都放輕了,誰都能看出,皇帝陛下此刻心情極差,怕是朝中出了大事。
郭皇後使了個眼色,示意無關人等都退到外間,隻留下她和兩三個心腹在側,然後親手斟了杯熱茶,遞到趙恆手邊,“官家,何事如此煩憂?可是朝政……”
“北邊……又敗了。”趙恆接過茶,卻沒喝,隻是握在手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終於還是說了出來,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挫敗和憤怒,“望都之戰,王超、桑贊等畏敵如虎,逡巡不進!王繼忠率部力戰,陷入重圍,苦等援軍不至,最終……力戰而亡!朕的禁軍精銳,損兵折將,喪師辱國!”
“啪”的一聲輕響,是郭皇後的手帕落地的聲音,她臉色發白,嘴唇微顫。
即便久居深宮,郭皇後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更何況她還是出身將門,耳濡目染之下對軍事也懂一些皮毛。
一場關鍵戰役的失敗,一員大將的戰死,對朝廷士氣、對邊境局勢、對皇帝威望,都是沉重的打擊。
王繼忠還是皇帝沒有登基前的潛邸舊臣、心腹愛將,關係親近,他現在戰死,皇帝的心情可想而知。
趙祐的心裡也是猛地一沉,望都之戰,他這時才想起來,這場戰役是和前身趙祐病逝在同一個月發生的。
而王繼忠其實並沒有戰死,而是被遼軍俘虜,後來還在遼國做了高官。
不過王超等人的怯戰,暴露了宋軍高層將領的腐朽和指揮係統的弊端。
“王超、王繼忠……”趙祐在心裡念叨著這兩個名字,不禁聯想到了明年的澶淵之戰以及給宋遼兩國帶來一百多年和平的澶淵之盟,而這兩人正是其中的關鍵人物。
在北宋初年的將領中,王超其實能力平庸、缺少謀略,但擅長閱兵,這就讓外人誤以為他軍事能力很強,再加上在趙恆即位時有擁戴之功,所以才能夠成為宋遼對峙前線的最高將領。
此時在還活著的宋初大將中,最有能力的其實是李繼隆,但因為他的妹妹是明德皇後,也就是現在的皇太後,所以受到趙恆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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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宋太宗趙匡義駕崩時,在趙恆已經是皇太子的情況下,明德皇後曾想要改立長子趙元佐為帝。
在時任宰相呂端的勸說下,明德皇後才改變了想法,同意讓皇太子趙恆繼位。
趙恆登基後,雖然尊明德皇後為皇太後,但要說心裡沒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李繼隆也因此受到了牽連,雖然被趙恆加官進爵,但是實際上卻被解除了兵權。
直到澶淵之戰時,李繼隆才再次得到重用,這一方麵是因為李繼隆確實能力出眾,另一方麵是因為半年前他那位身為皇太後的妹妹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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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超在望都之戰中按兵不動,導緻王繼忠全軍覆沒,而趙恆隻是派人對他斥責了一番,沒有進行任何的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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