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文武大臣都知道寇準很可能是被誣陷的,可就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寇準說話,由此就可以看出來他的人緣並不好。
當然,也有可能是謀反的罪名太大,而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眾人雖然覺得寇準幹不出勾結親王謀反的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因此,除非是和寇準關係非常親密,恐怕不會有人替他說話,而寇準顯然沒有這樣願意為他冒險的朋友。
就在大殿內一片寂靜時,終於,一道身影挺身而出打破了僵局,同樣剛擔任宰相的畢士安躬身出列。
別看寇準擔任宰相是畢士安推薦的,但其實他素來與寇準交集不深,共事時還常因政見相左爭執,卻以仁德公允聞名朝野。
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深知此案的兇險:若查得不清,寇準蒙冤事小,恐有人藉此事動搖朝綱;若查得太透,牽扯出背後主使,必然引發朝堂大地震,無數官員將被捲入其中。
“官家,”畢士安嚴肅地說道:“謀反乃謀逆大罪,尤其是還涉及到宰執大臣和皇室宗親,容不得半分含糊,若不徹查,恐使忠臣蒙冤,亦恐縱放姦邪,懇請官家準臣查清此案。”
聽到畢士安主動攬下此案,一些官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們等著看寇準倒台,也想看這位剛正的宰相如何自討苦吃。
如果寇準和畢士安一起下台的話,那宰相的位置就再次空了出來。
不過那些別有用心的官員這次註定要失望了,畢士安和寇準那都是簡在帝心,皇帝隻是想借用那些搞事之人的手敲打一下寇準罷了。
趙恆當即準奏,將此案交予畢士安查辦。
畢士安曾經也在開封府任職過,對審案流程爛熟於心,接旨後直奔開封府,二話不說便將原告申宗古打入大牢。
他並未急於升堂問案,隻派人給牢中的申宗古傳了幾句話,“你一個普通百姓,怎會對宰相與親王的私密之事知之甚詳?我知道此事並非你本意,乃是受人指使,隻需如實招來,便可從輕發落。”
申宗古本就是尋常百姓,哪裡見過大牢的陣仗?各種刑具早就嚇得他魂飛魄散,聽聞這話,連忙讓傳話的人轉告畢士安,他願意交代一切。
在見到畢士安後,申宗古嚇得全盤托出,他根本不知什麼謀逆之事,隻是受了旁人指使,拿了錢財來誣告寇準。
畢士安聽罷,沉默良久,下屬請示是否要順著申宗古的供詞,追查背後的指使者,畢士安卻搖了搖頭。
“此案到此為止。”畢士安繼續沉聲說道,“若繼續深挖,必然牽連甚廣,朝堂動蕩不安。如今寇準的冤屈已洗清,殺雞儆猴便足夠了。”
於是,畢士安先斬後奏,當即下令以“誣告大臣,擾亂朝綱”將申宗古斬首。
一刀下去,血濺三尺,不僅洗清了寇準的冤屈,更向暗處的主使遞去了明確的信號——他畢士安已然掌握證據,再敢妄動,必遭嚴懲。
就這樣,一場看似要將寇準吞噬的風波,在畢士安的果斷處置下,消弭於無形。
次日清晨,畢士安的奏報便送到了禦前,“查無實據,寇準與安王勾結謀反純屬誣告。申宗古係受人挑唆出頭,現已按律處斬。”
趙恆看完後輕輕頷首,顯然對這個結果頗為滿意,他要的敲打已然到位,朝堂的穩定更需維繫,畢士安的處置,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一場牽涉宰相與親王的驚天謀反案,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地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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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祐在得知事情的經過後,心裡也不禁感嘆,畢士安手段成熟老練,這些能夠位列宰執的文臣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趙恆的這次敲短時間內可能會有效果,但從寇準以後的經歷和下場來看,他並沒有真正接受教訓,變得處世圓融。
在誣告風波過後,寇準也可以安心政務了。
因為畢士安的排名雖然在寇準前麵,但他畢竟快七十歲了,有些精力不濟,而且他對自身的能力有自知之明。
因此,朝堂的大部分政務還是要寇準處理,而畢士安則是相當於壓艙石,隻有那些大事才會出麵。
誣告案塵埃落定後,朝堂的緊繃氛圍逐漸消解,一切重新走上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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