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流轉,寒意未消,汴梁城卻早已被濃濃的節日氣息包裹得嚴嚴實實。
自澶淵大戰大勝以來,滿城的喜氣便未曾散去,百姓們放下了邊境戰亂的惶恐,心中滿是安穩與榮光,恰逢正旦佳節臨近,這份喜悅更是被推上了頂峰。
早在節前五日,汴梁城內外便已忙碌起來,官府下令張燈結綵,免征河北各地半年賦稅,還準備了米糧,分發給城中貧苦百姓,一同慶賀這太平盛景與大勝之喜。
宮內的籌備更是細緻入微,內侍與宮女們各司其職,將皇宮的每一處角落都打掃得乾乾淨淨,朱紅宮牆上懸掛起嶄新的宮燈,殿簷下掛滿了五綵綢緞與飾品。
宣德樓作為慶典的核心場地,更是被裝扮得煥然一新,樓前搭建起高高的彩台,兩側擺放著禮器與旌旗,樓簷下懸掛著數十盞巨大的宮燈。
街頭巷尾擺滿了售賣年貨、小吃的攤位,叫賣聲、歡聲笑語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糕點的香甜、酒的醇香與百姓的歡喜。
正旦節當天,趙恆帶領文武百官一起登上宣德樓,他神色舒展,身上少了帝王的威嚴之勢,多了幾分親和。
趙祐身著錦袍,身姿端正如鬆,目光掠過樓下人山人海的百姓,欣賞著這太平盛世,眼底滿是歡喜與感慨。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年了,但趙祐還是第一次參加正旦慶典,因為去年這時候李太後生病了,所以並沒有大肆慶祝。
宣德樓上,禮樂齊鳴,悠揚喜慶,傳遍整個汴梁城。
趙恆攜趙祐立於城樓正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麵向樓下的百姓,揮手緻意。
樓下的百姓早已人山人海,這可是難得的近距離看到皇帝的機會,男女老少身著整潔的衣裳,紛紛仰著頭朝宣德樓上望去。
伶人們也紛紛登台獻藝,舞獅、雜耍、相撲、說書等等,精彩紛呈,引得百姓們陣陣喝彩。
孩子們穿梭在人群中,手持糖葫蘆、風車,歡聲笑語不斷。
趙祐陪在趙恆身邊,目光所及,皆是一派歌舞昇平、國泰民安的景象,他希望自己將來能夠守護這份太平。
當汴梁城籠罩在節日的喜慶氣氛中時,遠在七百多裡外的鄧州,趙家卻一片冷清。
趙盼兒穿著素色的衣服,這個年僅九歲的女孩,眉眼間沒有孩童的懵懂,反倒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強。
自從母親柳氏病逝後,趙盼兒便獨自守著這座空蕩蕩的宅院,日夜思念著被流放的父親,心中滿是惶恐,卻始終強撐著不肯落淚。
因為她知道,如今的趙家,隻剩下她一個人,她不能倒下。
正旦節過去五六天後,那些覬覦趙家財產的遠親,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不再暗中觀望,紛紛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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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趙謙的堂叔趙安,他穿著一身體麵的錦袍,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一進門便假惺惺地說道:“盼兒啊,如今你父親被流放、母親去世,你這孩子年紀太小,孤苦伶仃的,實在可憐。”
說到這裡,趙安故意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你以後不如就跟著叔祖吧,我會把你當作親孫女一樣養大,給你吃好穿好,也能替你照看著趙家的家產,不讓別人欺負你,你看如何?”
趙盼兒眼底滿是警惕,這些日子,她早已看清了這些遠親的真麵目,他們頻頻上門窺探,言語間總在打探家產的下落,哪裡是真心想收養她,分明是想借著撫養她的名義,把趙家的財產佔為己有。
於是,趙盼兒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多謝堂叔祖好意,我自己可以生活,不需要任何人撫養。爹爹留下的家產,我會自己守著,等著他回來,就不勞您費心了。”
趙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厲色,隨即又掩飾過去,他嚇唬道:“盼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才九歲,一個人怎麼能守得住這麼大的宅院和家產?萬一被壞人惦記上,丟了家產不說,連自己的性命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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