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在識海中推演。
腎水靈力屬陰，肺金靈力屬陽，以水潤金，確能滋養肺經，穩固庚金之氣。但難點在於“時機”——腎水靈力需先劍氣幾息？注入幾分？如何在肺經中與庚金之氣達成平衡，而不至於“水多金沉”，反傷經脈？
心念電轉間，他模擬了十七種可能的靈力配比與時機。
第七種……可行。
他睜開眼，朝冷清霜躬身：“多謝長老。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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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霜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尋常弟子聽到長老指點，多是感恩戴德，或是追問細節。這少年卻隻說了“可行”二字，然後便沒了下文——顯然是自己已在心中推演完畢，確認了方案的可行性。
這份悟性，這份自信……
“鍊氣期便鑽研至此，難得。”冷清霜終於多說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但勿要貪功冒進。劍道如登山，一步一印，方是正途。”
“弟子謹記。”林斷塵應道。
冷清霜不再多言，轉身離去。冰藍色裙擺拂過門檻，帶起一縷極淡的寒香，瞬間盈滿靜室。那香氣冷冽如雪後鬆針，嗅之令人心神一清。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輪值執事才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虛汗。
“林師弟，你……”他看著林斷塵，欲言又止，“冷長老難得指點弟子，你該多問幾句的。”
“問題已解。”林斷塵說。
執事一噎，搖頭苦笑。也是，問題解決了就行，何必多言？隻是這性子……未免太冷了些，倒是和冷長老有幾分相似。
林斷塵朝執事再次行禮，退出靜室。
他沒有離開傳功殿，而是徑直上了二樓，在藏書區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取出紙筆，開始記錄剛才推演出的第七種方案。
窗外，夕陽已沉下半邊，天邊鋪開大片大片的金紅雲霞。風鈴聲隨風傳來，時遠時近。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下一個個精確到“息”、“分”的靈力配比數據。
而在傳功殿五層，冷清霜站在一列列高大的書架間，指尖拂過一枚枚玉簡，動作忽然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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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方才那少年的眼神。
純粹，專註，甚至有些……偏執。
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當年她也是這般，卡在築基巔峰時，發現劍氣中暗藏的一縷“冰煞”會悄然侵蝕心脈。無人能解，她便閉關三月，自創“冰心訣”化解。那三月裡，她推演了上千種方案，失敗，再試，再失敗……
最終成功了，也成就了她今日的劍道。
可那份孤絕，那份旁人不解的執著，至今仍在。
“林斷塵……”她低聲念出方才從輪值執事口中聽到的名字，“雲芷師妹的首徒麼。”
冰藍色的眸子望向窗外，那裡已看不見少年的身影。
但她記住了。
記住了一雙過於純粹的眼睛，和一個鑽牛角尖的問題。
或許未來某日，這顆種子會生根發芽。
誰又知道呢？
***
暮色四合時，林斷塵走出傳功殿。
他懷裡揣著新寫好的修鍊方案，準備回去後立刻嘗試。冷清霜長老的指點簡潔卻精準，省去了他至少半月的摸索時間。
這很重要。
因為時間，是最寶貴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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