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金屬牢籠裡,失去了意義。
分不清白天黑夜,隻有頭頂鑲嵌的幾顆發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提供著恆定不變的光線。
送飯、喂葯、擦洗、更衣……全由蘇清寒親力親為。
她像個最盡職盡責、又最溫柔耐心的看守,或者說,飼養員。
每日三次,雷打不動。她會端著精緻的飯食和那碗黑乎乎的葯湯進來,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喂他。
飯菜總是對方認為他喜歡的味道,葯總是她精心調配,加了很多料的。
她看著他吞咽,眼神專註得令人頭皮發麻,偶爾會用手帕輕輕擦掉他嘴角的湯汁,動作很是輕柔。
喂完飯,她會打來溫水,親自替他擦臉,擦手,甚至……擦身。
秦風最初強烈抗拒,但他渾身被印記的力量束縛,軟綿綿使不上勁,連掙紮都顯得無力。
蘇清寒也不生氣,隻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卻不容置疑。
溫熱的布巾擦過皮膚,她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滑過,
冰涼,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觸碰。
她還會帶來乾淨柔軟的衣物,親手替他換上。
那些衣服無一例外,都是素白或月白的綢緞,質地極好,卻總讓秦風覺得像壽衣。
做完這一切,她通常會坐在那張椅子上,靜靜地看他一會兒,
或者輕聲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府裡哪盆花開了,外麵下了場雨,某個管事鬧了笑話……
語氣平淡家常,彷彿他們隻是一對最普通的夫妻,丈夫臥病在床,妻子在旁照料。
然後,她會離開。
金屬門無聲滑開,又無聲關閉,將他重新隔絕在這絕對寂靜的牢籠裡。
但秦風知道,她從未真正離開。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存在著。
不是來自房間某個角落。
他仔細檢查過,沒有孔洞或鏡麵。
而是來自心口的印記,和這房間牆壁上那些緩緩流轉的銀色符文。
它們像無數隻眼睛,將他的每一絲動靜、每一次呼吸,都能傳遞出去。
他嘗試過運轉《九轉玄天訣》,
但印記的束縛力太強,加上這房間本身似乎就有壓製靈力的效果,他連一絲微弱的元初之氣都難以調動。
他也嘗試過觀察那些銀色符文,試圖找出這牢籠的破綻。
符文繁複深奧,遠非他目前的見識能解?
但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強大的靈魂禁錮之力,與心口的印記同源,
甚至可能……是印記力量的延伸和放大。
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押肉體的牢籠,更像是一個囚禁靈魂的囚室。
蘇清寒要的,不僅僅是他的身體留在她身邊,更要他的靈魂,也徹底臣服,無法逃離。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上來。
但他強迫自己不能放棄思考。
每次蘇清寒離開,他就用盡全部精神,去記憶那些符文的流轉規律,去感知房間內極其微弱的能量變化,去思索任何可能的脫身之法。
哪怕隻是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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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在這種極緻的禁錮和無聲的抗爭中,緩慢流逝。
秦風記不清是第幾天了。
或許是第七天?
這天,蘇清寒照常來送晚膳和葯。
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底隱隱有一絲壓不住的、奇異的光彩,像是興奮,又像是某種儀式前的莊嚴。
喂他吃飯喝葯時,動作比平時更慢,更輕柔,指尖偶爾停留在他皮膚上的時間,也更長。
秦風心頭警鈴大作。
果然,喂完葯,蘇清寒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收拾離開。
她將托盤放到一邊,然後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秦風幾乎要以為她又要開始那種令人窒息的“凝視”。
她卻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飄忽的溫柔:
“夫君,今天……是第七天了。”
第七天?什麼第七天?
秦風心中疑惑,但沒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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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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