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沉甸甸的黑暗。
還有疼。
秦風是被疼醒的,也是被一種奇怪的、彷彿多了點什麼又少了點什麼的感覺弄醒的。
心口那地方,像被烙鐵燙過,又像被塞進了一塊冰,又冷又麻,還一跳一跳地抽著疼。
更詭異的是,他好像能隱約感覺到……旁邊還有一個同樣在疼的、微弱的源頭。
他費力地睜開眼。
眼前還是那間冰冷的金屬牢籠,夜明珠的光慘白慘白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躺在他身邊的蘇清寒。
她側躺著,麵朝著他,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片陰影。
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嘴角卻微微向上彎著一點,好像做了什麼好夢。
她肩頭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暗紅色的,已經半幹了。
心口的位置,衣襟上也有一小團血跡。
她就這麼安靜地躺在他旁邊,看起來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可秦風看著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了昏迷前那恐怖的一幕。
她劃開手腕,把血滴在那邪門的匕首上,然後刺向他的心口……還有自己那絕望又憤怒的一口……
靈魂烙印……生死同命……
他下意識地擡手,想去摸心口,手剛擡到一半,就僵住了。
手腕上……什麼時候多了一圈細細的、冰藍色的、像是光凝聚成的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延伸出去,沒入空氣中,但秦風能清晰地感覺到,它連接著旁邊昏睡的蘇清寒的手腕。
不僅是手腕。腳踝上也有。
四條冰藍色的光鏈,將他與蘇清寒的手腕、腳踝,無聲地連接在一起。
不緊,甚至沒什麼束縛感,但他試著動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製在以蘇清寒為中心、大約三尺的半徑內。
超出這個範圍,光鏈就會微微收緊,傳來冰冷的警告。
連昏迷中,都要鎖在一起嗎?
秦風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心口。
衣襟被解開了,露出那個印記。
原本繁複的暗紅色圖案中心,多了一個透著血光的符號,像是直接烙進了皮肉深處,甚至……靈魂裡。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九轉玄天訣》。
心口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紮。
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絲元初之氣,剛冒出個頭,就被那烙印散發出的冰冷力量死死壓住,潰散無蹤。
不行。
徹底不行了。
有這靈魂烙印在,他別說修鍊,連調動一絲一毫屬於自己的力量都難如登天。
這烙印就像個最高級別的封印和警報器,任何“異常”波動,都會立刻觸發反製。
完了嗎?
秦風靠在冰冷的金屬床頭上,看著身邊昏睡不醒的蘇清寒,看著手腕腳踝上那冰冷的光鏈,看著心口那猙獰的新烙印。
一股從未有過的、深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一點點淹沒。
之前再難,至少體內還有力量在緩慢恢復,至少還有希望。
現在呢?
靈魂都被打上了枷鎖,與這個瘋子生死相連,永世捆綁……
還逃得掉嗎?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絕望吞噬的時候。
“咳咳……”
身邊的蘇清寒,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渙散,茫然的,沒有焦距。
然後,她看到了躺在身邊的秦風,看到了他睜著的、布滿血絲和絕望的眼睛。
她的眼神,瞬間聚焦。
那裡麵,沒有驚訝,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奇異的、近乎滿足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病態的溫柔。
她動了動,似乎想坐起來,但肩頭的傷口和失血過多的虛弱讓她晃了一下。
秦風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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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蘇清寒順勢靠在了他懷裡,頭枕著他的肩膀,冰涼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頸側。
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按在了秦風心口那嶄新的烙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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