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雲宗那幫人屁滾尿流地跑了。
院子裡就剩下蘇家自己人，個個跟被雷劈過的蛤蟆似的，張著嘴，瞪著眼，半天回不過神。
大小姐……真丹境巔峰？
一巴掌把玄雲宗長老拍成冰渣渣？
這他娘的是那個走兩步咳三聲、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世界觀稀碎啊。
蘇清寒沒管外麵那些人怎麼想。
金屬門一關，外頭天塌了也跟她沒關係。
她走回床邊，坐下，端起那碗涼透的葯，繼續喂秦風。
動作依舊溫柔，手指穩得不像話，彷彿剛才彈指間廢人修為、冰封長老的，是另一個人。
秦風被她一勺一勺喂著葯，眼睛卻不受控製地瞟向她肩頭。
白色的繃帶又被血洇濕了一小塊，紅得刺眼。
還有她的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喂葯的手雖然穩，但指尖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那一下，消耗肯定極大。
她本來每月十五就虛弱，今天才十七，又動用了那麼強的力量……
“你……”
秦風喉嚨動了動，想問她傷要不要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問她？關心她？她需要嗎？她會在乎嗎？
蘇清寒卻好像知道他想問什麼，喂完最後一口葯，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輕聲說：
“沒事，一點小傷，習慣了。”
她頓了頓，擡眼看他，眼神有點空茫：
“就是有點累。”
說完，她沒像往常那樣收拾東西離開，或者坐在椅子上“欣賞”他。
而是很自然地脫了鞋，爬上床，在秦風身邊躺了下來，還扯了扯那床白色皮毛被子，把自己也蓋了進去。
兩人並排躺在不算寬敞的金屬床上，手腕腳踝上那四道冰藍色的光鏈微微亮著，
在慘白的夜明珠光下，顯得有些詭異，又有些……莫名的親密。
蘇清寒側過身，麵向秦風，蜷縮起來，把臉埋在他頸窩旁邊。
她沒說話，也沒動，就那麼安靜地躺著，呼吸很輕，很淺。
秦風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冰涼，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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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發抖。
不是冷，更像是一種……情緒上的，難以抑製的波動。
過了很久，久到秦風以為她睡著了。
蘇清寒忽然悶悶地開口，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鼻音，像在夢囈：
“好煩……”
“那些人……好吵……”
“都該……凍成冰雕……”
語氣裡帶著孩子氣的任性和厭煩。
秦風沒吭聲。
蘇清寒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飄：
“夫君……”
“剛才……嚇到你了嗎？”
她擡起頭，眼眶有點紅，濕漉漉地看著他，眼神裡有不安，有試探，還有一絲……脆弱的期待。
“我是不是……太兇了？”
“你會不會……怕我？”
她問得很認真，像個做錯了事、怕被大人討厭的孩子。
秦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寫滿不安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怕？
何止是怕。
是恐懼，是毛骨悚然。
但此刻，看著她這副模樣，那恐懼裡，又摻雜了一絲荒謬的……憐憫？
他搖了搖頭，聲音乾澀：“沒有。”
蘇清寒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重新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
“騙人……”
“你心裡……肯定在罵我。”
“罵我瘋子……變態……控製狂……”
她每說一個詞，身體就蜷縮得更緊一點。
秦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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