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在崩塌。
兩人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往外走。
身後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近，頭頂不斷有碎石砸下來，地麵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蘇清寒半邊身子撐著秦風，感覺他的呼吸越來越弱。
“別睡。”她一邊跑一邊喊他，“秦風，別睡！”
秦風眼皮沉重，意識開始模糊。
胸口的傷太嚴重了，大長老那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脈。
還魂草果實雖然喂下去了，但藥效發揮需要時間——至少一個時辰。
可他現在連一刻鐘都撐不住。
“清寒……”他聲音微弱得像蚊子，“你自己走……”
“閉嘴！”
蘇清寒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拖著他往前跑。
前方出現一道光。
是出口！
她拚盡最後的力氣，拖著秦風衝出裂隙。
外麵是山坡，月光照著滿地的碎石和枯草。
身後，“轟”的一聲巨響，整個遺跡入口徹底塌陷。
蘇清寒顧不上回頭看，扶著秦風跌坐在地上。
月光下，他的臉白得像紙。
胸口的血還在滲，染紅了整個前襟。
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眼睛半闔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秦風！”蘇清寒拍他的臉，“你看看我！別閉眼！”
秦風的眼皮動了動，勉強睜開一條縫。
“你……頭髮……”他看著她滿頭的白髮，想說什麼，卻咳出一口血。
“別說話，別說話。”蘇清寒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傷勢。
心脈斷了。
靈力枯竭。
生機在流失。
還魂草的果實在他體內緩慢釋放藥力，但那個速度太慢了。
照這樣下去，不等藥效完全發揮，他就先死了。
蘇清寒渾身發抖。
前世他也是這樣死在她懷裡的。
也是這樣蒼白，這樣虛弱，這樣一點點失去溫度。
她不要。
這一世，她不要。
“我不會讓你死的。”她抱著他，聲音在顫抖，“你的命是我的，我不準你死！”
秦風看著她，想笑，笑不出來。
“傻不傻……”
“你才傻！”蘇清寒眼淚掉下來，砸在他臉上，“誰讓你替我擋那一掌的？誰讓你衝上去的？你以為你死了我會開心嗎？”
秦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太累了。
眼皮越來越重。
“秦風！”蘇清寒又拍他的臉，“別睡！求你了，別睡——”
可他還是在慢慢閉上眼睛。
蘇清寒愣住了。
前世那一幕和眼前重疊。
一樣的月光，一樣的他，一樣的……無能為力。
不。
不行。
絕對不行。
她忽然冷靜下來。
冷靜得可怕。
她低頭看著他，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秦風。”
“我在這裡。”
“你看我。”
秦風的眼皮動了動，勉強睜開眼。
蘇清寒的眼睛很亮，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滿頭白髮像霜雪。
“我救你。”她說，“用我的命，換你的命。”
秦風瞳孔微縮。
他想說“不行”，想伸手阻止她，可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擡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血珠。
那是她的精血。
真丹境強者的本命精血，一身修為的根基。
一滴，就足以讓普通人脫胎換骨。
可她要用的，不是一滴。
是很多滴。
蘇清寒閉上眼睛，雙手結印。
精血從她指尖湧出，一滴接一滴，懸浮在兩人之間。
每一滴都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她苦修多年的靈力精華。
一滴。
兩滴。
三滴。
她臉色越來越白。
那些精血離開身體後，慢慢融合，形成一個小小的陣法，緩緩落在秦風胸口，滲透進去。
秦風感覺胸口一陣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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