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早飯草草結束，關初月再次麻煩主人家幫忙準備乾糧和淨水，心裡滿是不好意思，卻也無可奈何。
前路荒無人煙，沒有物資根本撐不到巫山。
收拾妥當準備啟程時，陽光已經照亮了整個寨子。
黑袍男人走出房間，站在院中等候。
明亮的日光下，他那雙猩紅蛇瞳再也無處遮掩，鮮豔的顏色格外醒目。
昨夜天色昏暗，他又始終垂眸，這家的人都沒能看清他的眼眸，此刻他的模樣落入眾人眼中，在場的幾人瞬間被震懾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滿臉驚懼。
關初月見狀立刻上前解圍，“大家別害怕，隻是桃溪村變故留下的異象，不礙事。”
她說著轉頭對上這家兒媳的目光，兩人悄然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三人辭別寨子再次上路，依舊是連綿起伏的無儘山路。
關初月雙腳磨得發疼，走得步履蹣跚，故技重施看向九嬰。
還沒等她開口，九嬰就連連擺手拒絕，“你別想，昨天是看你餓得快要虛脫，才心軟背你一次。今天你吃飽喝足，昨晚也睡好了，必須自己走路。這才第二天，我要是天天背你，後麵還有幾日可怎麼辦。”
說完他足尖一點，身形縱身躍起，踩著山間樹冠幾個起落，瞬間衝出去老遠，隻留下一句回響：“我去前麵探路，前頭等你們。”
山林間安靜了下來，又隻剩關初月兩人。
看著前方大步流星的背影，關初月無奈開口呼喊：“喂，你能不能走慢點，我真的追不上你啊。”
男人聞聲回頭，眉眼間滿是不耐，腳步卻終究放緩了幾分。
關初月快步追上他身側，猶豫著開口：“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最好別問，我不會回答。”男人聲音冰冷，堵住了她的話頭。
關初月心裡暗自吐槽九嬰狡猾，有人同行好歹能說笑解悶，如今隻剩她和這座冰山，一路沉默壓抑，枯燥又難熬。
沉默了半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發問：“你明明可以直接瞬移抵達巫山，片刻就能到，為什麼非要一步步徒步趕路，白白受這份罪？難道你也和唐三藏一樣，必須親身走完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到達西天靈山，取得真經？”
男人聞言，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唐三藏？”
關初月解釋道：“唐僧，就是玄奘法師就是貞觀年間西行求法的高僧。”
想了想，即便現在是唐末，眼前人的記憶指不定停在哪個年代呢，更何況他估計也不會關心凡人那些事，隻擺擺手道：“算了，跟你說你也不知道，我就是單純好奇而已。”
男人腳步不停，“那你繼續好奇好了。”
閉口不談的態度，讓關初月徹底沒了追問的興致。
山路盤旋曲折，不停地上坡下坡，走得她腦袋發悶，耳朵陣陣發鳴。
枯燥的路程磨人耐心，她又忍不住主動搭話。
“你今早看著寨子裡的人間煙火，心裡是什麼感受？”
男人側頭斜睨她一眼，眸底冷意更濃，“你若是精力過剩，我不介意加快腳步。”
關初月乖乖閉嘴，再也不敢多言，埋頭默默趕路。
昨夜山間應該是下過一場夜雨，山林潮氣遲遲散不去。
路麵鋪著一層濕軟的爛泥，混雜著腐爛的落葉，踩上去綿軟打滑。
越往深山走，林木越是茂密蔥鬱，兩側參天古木交錯合攏，遮得山澗光線昏暗，空氣裡滿是濕土，青苔與草木腐朽的氣味。
周遭變得很是安靜，連尋常蟲鳴鳥叫都少了，整座深山隻剩兩人趕路的腳步聲，清晰得格外突兀。
關初月走得渾身發沉，正想借著喘息的空檔歇口氣，渾身汗毛本能地一緊。
不是風聲，也不是枝葉晃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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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茂密的灌木叢深處，傳來一陣厚重低沉的胸腔震動，帶著大型食肉猛獸獨有的壓迫感，隱隱向外擴散。
她立刻停住腳步，視線落在了前方樹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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