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初月早就習慣了他這副神族獨尊，輕視凡俗的模樣，所以也隻關心自己的問題：“所以巫山真的留存著上古大陣？專門針對你我這樣的人？”
她思索兩秒，又察覺不對勁，推翻了自己的猜測，“不對啊，九嬰那樣的身份，按理說也屬於異類，他怎麼能安然踏入此地？還是說他已經遭遇了不測？”
一想到這種可能，她不由得開始擔憂起九嬰的安危起來。
古木側眸瞥她一眼，視線掃過前方的山路，“他那樣的算不上，你以為所謂的大陣能盯著多少東西，九嬰那樣的，雖然為禍人間，卻早已遭到了自己的懲罰，當年……他們被留在人間，就已經是被默許了的。”
關初月不知道他那一聲歎息裡麵省略的是什麼，但是卻也聽出來了，九嬰不夠格，隻有古木自己這樣的才夠格，至於自己，要麼是因為是少司命的種子，或者是因為自己不屬於這個時空，總之也被巫山殘留的大戰納入了收拾的範圍內了
她心底還有一連串疑問盤旋，可不遠處始終跟著歸墟的黑衣人，被他們聽到那些總歸不好，她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閉口不言。
一行人沿著山路前行，山林霧氣漸漸散去，遠處村鎮的煙火氣息慢慢清晰。
巫山腳下的大昌鎮，旁邊有一條大寧河，中原的戰火暫時還沒有燒到此處，勉強算是亂世中的一隅安寧。
關初月忽然想起一路尾隨的那個人，問領頭的黑衣人，“一路跟著我們的李秋娘，也是你們的人？”
黑衣人點頭，竟然也沒有隱瞞，說：“是。”
關初月接著問：“那她說的那套被夫家敢出門來投奔姑姑都是假的囉，既然身份已經暴露，為什麼在此時隱身了去？”
黑衣人的回答不卑不亢，“她所言身世際遇沒有說謊，隻是她的親姑姑，是我們歸墟的人。”
關初月心頭微驚，竟然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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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初月又問：“那她人呢？能跟我們走那麼久的人，不會也隻是你們組織裡的小嘍羅吧。”
黑衣人輕笑一聲，“她到了目的地，自然是去找她的姑姑去了，我們也有自己的生活的。”
關初月還是第一次同歸墟的人聊這麼深，她開始有了些不同的感覺，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麵對的這些歸墟的人，他們也是人，不是為了那群追溯神族遺跡到瘋狂的瘋子。
可怕的從來不是單個人的瘋狂，而是這樣一群清醒，有序，各司其職的人，凝聚在一起，默默布局千年。
山路走到儘頭，村鎮邊緣一座廟宇落入他們的視線，香火繚繞，有些香客往來其間，算不上熱鬨，也算不上冷清。
黑底金字的牌匾高懸門頭，筆力厚重，刻著三個大字——禹王宮。
遠遠就看見那廟門，門前人來人往的，有進香的，有擺攤的，有靠著牆根曬太陽的。
廟門是石砌的門坊，兩邊各有一根石柱。
山門內是一方不大的院落，青石鋪地，平整乾淨。
院內幾株老樹枝乾虯曲，枝葉繁茂，遮住大半庭院陽光。正殿坐落於院落正前方，台基高出三級石階，殿前石階光滑溫潤，沉澱著千年香火氣息。
殿門全然敞開，濃鬱的香火氣息撲麵而來，漫滿整座庭院。
正中石台供奉著大禹石像，身形端正，雙手平放膝上，姿態肅穆威嚴。
兩側廂房人來人往，各司其職，一派繁盛安穩的模樣。
領頭黑衣人停下腳步，側身恭敬開口：“二位，目的地已到。尊主知曉二位連日趕路身心俱疲，特意安排二位今夜在此休整。天色已晚，尊主明日自會前來與二位會麵。”
關初月抬眼望向大殿，心底滿是對上古治水先賢的敬畏與肅穆。
可身側的古木，目光落在殿中那尊威嚴石像上時，隻剩滿腔冷蔑。
他低低嗤笑一聲，滿是嘲諷，“哼，禹王，他倒是安穩端坐高台，安然享用這千年凡俗煙火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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