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村村口的這棵老槐樹,今天算是見證了奇跡。
原本已經被宣布“死亡”的三爺爺,此刻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種死氣沉沉的紫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後的潮紅。
“水……我要喝水……”三爺爺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這一聲,像是解除了定身咒。
“活了!三爺爺真的活了!”
“我的親娘哎,這是詐屍還是神仙顯靈啊?”
“神個屁!沒看見是葉凡剛才紮了幾針嗎?”
人群瞬間炸了鍋,所有人看向葉凡的眼神都變了。從剛才的鄙夷、憤怒,變成了現在的震驚、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絲敬畏。
王貴手裡的扁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咽了口唾沫,看看活蹦亂跳的三爺爺,再看看一臉淡漠站在旁邊的葉凡,腦瓜子嗡嗡的。
這還是那個偷雞摸狗的二流子?
這還是那個連感冒都能治成肺炎的庸醫?
“葉……葉凡,這……”王貴結結巴巴,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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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沒理他,隻是覺得身子發飄,腳下發軟。
剛才那“九轉回魂針”,耗盡了他體內僅有的一絲靈氣,那是他穿越重生帶來的唯一本錢。現在的他,比跑了十公裡還累,肚子更是咕咕叫個不停。
“把人擡回去吧,別著涼。”葉凡隨手拔掉老頭身上的銀針,動作行雲流水,最後在針尾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脆的震鳴,銀針上沾染的黑血竟然自行震落,乾淨如初。
這一手,看得旁邊的老李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叫“氣貫針身”?
這可是傳說中國醫聖手才有的本事啊!
這小子從哪學的?
“哎!快!快把三爺擡回去!”王貴反應過來,連忙指揮人,“輕點!都輕點!”
三爺爺被擡上門闆的時候,死死抓住了葉凡的手腕,那雙老眼裡滿是感激:“小凡……是你救了老頭子……好樣的,以前是大夥兒看走眼了……”
葉凡感受著老頭手掌的溫度,心裡那股屬於原身的怨氣散了不少,淡淡道:“三爺,回去少吃油膩,多喝水。明天我去給你送葯。”
“好,好……”
人群簇擁著三爺爺走了,臨走前,村民們看葉凡的眼神那叫一個複雜。有巴結的,有疑惑的,還有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偷偷瞄著葉凡那雖然消瘦卻挺拔的身闆,臉紅了。
那個剛才還要喊打喊殺的王翠蓮,此刻站在樹後,咬著嘴唇,眼神裡全是慌亂和羞愧。
原來,他真的是要給自己治病?
人群散去,衛生所門口隻剩下葉凡和目瞪口呆的老李頭。
“葉……葉凡啊,”老李頭搓著手,一臉尷尬地湊上來,“剛才那一手……叫啥名堂?能不能……教教我不?我那有兩瓶珍藏的二鍋頭,還有半斤豬頭肉……”
葉凡瞥了他一眼,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80年代,半斤豬頭肉那是過年都不一定吃得上的硬菜。
“肉留下,酒你自己喝。”葉凡把銀針收好,轉身進屋,“至於教你……你練不出氣,學不會。”
“氣?啥氣?”老李頭一愣。
“氣功。”葉凡隨口胡謅了一個這個年代最流行的詞。
80年代,這兩個字比什麼“靈氣復甦”、“修仙大能”好使一百倍。
老李頭一聽,眼珠子瞬間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哎呀!我就說嘛!怪不得你小子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在這個瘋狂的年代,氣功那就是最高端的科學,也是最玄學的迷信。
城裡的大師能隔空取物、發功滅火;公園裡的大爺大媽,有的像蛤蟆一樣趴地上鼓氣,有的半夜對著大樹撞後背,更有甚者頭頂個鋁鍋,說是天線,能接收宇宙大氣場。
前陣子縣裡來了個氣功報告團,說是帶功報告,台下坐了幾千人,大師在台上揮揮手,底下哭的哭、笑的笑,還有個癱瘓二十年的老頭當場扔了拐棍繞場跑兩圈——雖然第二天有人看見那是隔壁村收廢品的王瘸子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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