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像是三伏天在死魚爛蝦堆裡捂了半個月的泔水桶炸了，瞬間鑽進了葉凡的鼻腔。
葉凡猛地從修鍊狀態中驚醒，差點被自己身上的味兒熏個跟頭。
低頭一看，原本乾枯發黃的皮膚此刻被一層厚厚的、黑乎乎的油泥覆蓋，像是剛從瀝青池子裡爬出來。
這層汙垢粘膩濕滑，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正是《荒古鍛體術》霸道運轉下，從骨髓、臟腑深處硬生生逼出來的多年陳毒。
“凡胎濁骨，全是廢料。”
葉凡嫌棄地皺了皺眉，擡手一搓，就能搓下來一條這就著泥兒的黑卷子。
這具身體之前的底子實在是太爛了，長期營養不良加上亂吃藥，體內淤積的丹毒簡直像個小型化工廠。
他沒敢耽擱，這味兒要是飄出去太久，怕是會被人以為招待所的化糞池炸了。
葉凡像隻敏捷的獵豹，三兩步衝進了套房自帶的獨立衛生間。
這個年代的高幹招待所條件確實硬得沒話說，不僅有抽水馬桶，還有個帶虎腳的鑄鐵搪瓷浴缸。
“嘩啦——”
水龍頭被擰到最大，滾燙的熱水噴湧而出。
葉凡連衣服都懶得脫，直接站在浴缸裡，拿起旁邊那一塊嶄新的硫磺皂，像是刷鍋一樣往身上猛擦。
熱水沖刷在身上，黑色的油泥順著水流滑落，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變成了墨汁，打著旋兒往排水口流。
沒過兩分鐘，排水口發出“咕嚕嚕”的抗議聲，堵了。
那層油垢太過粘稠，混合著死皮和雜質，硬是把下水道給糊死了。
“嘖，麻煩。”
葉凡不得不拿起旁邊用來刷鞋的硬毛豬鬃刷，對著自己的皮膚就是一頓生猛的“去皮操作”。
這要是普通人，皮都得搓破一層，但在葉凡現在的肉身強度下，這種硬毛刷子刷在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
足足折騰了半個小時。
硫磺皂用掉了大半塊，整個衛生間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硫磺味和怪異腥臭的水蒸氣。
葉凡甚至不得不動用了一絲真氣，將手指插入下水口，強行震碎了淤堵的油泥，這才讓那一缸黑水排了下去。
直到衝下來的水終於變清，葉凡才關掉水龍頭，隨手抹了一把鏡子上的水霧。
鏡子裡的人，變了。
不再是那個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肋骨像搓衣闆一樣的病秧子二流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修長挺拔的身軀。雖然沒有誇張的大塊頭肌肉，但每一寸線條都像是大師用刻刀精心雕琢過，緊緻、流暢，充滿了爆發力。
皮膚白皙如玉，在昏黃的燈光下竟然隱隱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那是氣血充盈到極緻的表現。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眉宇間那股子陰鬱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劍鋒般的淩厲與深邃，尤其是那雙眼睛，黑得發亮，像兩丸黑水銀。
“這才是修仙者該有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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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滿意地點了點頭，順手抓起架子上那條濕漉漉的白毛巾。他並沒有用力去擰，隻是指尖輕輕一抖，那一絲剛剛煉成的真氣順著經脈瞬間爆發。
“崩！”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那條厚實的純棉毛巾，竟然在這一抖之下，瞬間被絞乾成了一根硬邦邦的麻花，中間更是直接崩斷了幾根棉線，豁開了一道口子。
暗勁。
鍊氣一層，雖然還不能飛天遁地，但這具肉身已經脫離了凡俗的範疇。
在這個熱武器橫行的時代，隻要不是被重機槍掃射，普通的冷兵器和拳腳，對他來說已經構不成威脅。
葉凡低頭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浴缸，缸壁上掛著一圈黑色的油圈，觸目驚心。這要是讓清潔員看見，估計得報警說是這裡發生了什麼生化投毒事件。
“不能留痕跡。”
葉凡手指按在浴缸邊緣，真氣鼓盪。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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