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厚重的朱漆木門被孫長青反手鎖死。這一聲脆響，彷彿把門外那個嘈雜、充滿窺探視線的縣醫院，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孫長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紅木立櫃旁，捧出個印著“特供”字樣的鐵皮茶罐。平日裡這罐高碎茉莉花，連縣裡領導來視察他都捨不得多放，今天卻像是遭了賊，五根手指狠狠抓了一大把，直接撒進白瓷杯裡。
滾水一衝，茉莉花的香氣瞬間把屋子裡的來蘇水味兒蓋了過去。
“葉顧問，您嘗嘗。”孫長青雙手捧杯，小心翼翼地放在真皮沙發前的茶幾上。那神情，不像是個一院之長，倒像是舊社會給東家遞煙的賬房先生。
趙建國站在牆角，雙手緊貼褲縫，大氣都不敢出。他透過厚如瓶底的眼鏡片，眼神複雜地盯著主位上的葉凡。
眼前的年輕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動作不急不緩，那股子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從容勁兒，哪像個鄉下後生？
趙建國心裡直犯嘀咕：難不成這就是“全息重組”後的高人？喝個茶都帶著股仙氣兒。
見葉凡神色淡然，孫長青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繞回寬大的辦公桌後，沒像往常那樣拿出一遝子入職填表，而是把手伸進抽屜最深處，摸索半天，“哢嚓”擰開暗鎖，取出了一個紅絲絨封麵的硬殼證書。
封麵上，燙金的“特聘專家顧問”六個大字，有些刺眼。
這是縣醫院壓箱底的寶貝，往年隻有省城醫科大退下來的老教授才有資格碰。
孫長青雙手捧著聘書，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剛才彎下去的腰桿稍微直了點，那股子領導派頭又下意識冒了出來：
“葉顧問，雖然是特聘，但組織程序咱們還得走。按照醫院的規章製度，咱們實行早八晚五坐班製。另外，每周二下午的政治學習，那是雷打不動的……”
“啪。”
一聲脆響。
茶杯蓋被重重扣在了瓷杯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鞭子，直接抽斷了孫長青的話頭。
葉凡靠在沙發背上，眼皮都沒擡，修長的食指在扶手上毫無節奏地敲了兩下。
“孫院長。”葉凡的聲音很輕，卻涼颼颼的，“我記得在紅星村上車前，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孫長青渾身一僵，剛才那點想拿規矩套籠頭的官僚心思，瞬間涼了半截。
“這……我……”
“我不喜歡被俗務纏身。”葉凡緩緩擡眼，目光平靜得像口深井，“怎麼，一路顛簸，把你腦子裡的‘全息重組’理論顛漏了？還是覺得把我騙進這間屋子，就能拿給凡夫俗子定的那些條條框框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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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瞬間靜得嚇人。
趙建國縮了縮脖子，心想壞了，這不是請了個大夫，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
“不不不！葉顧問您誤會了！絕沒有這個意思！”孫長青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他這才猛然驚醒，眼前這位可是能一眼看穿病竈、甚至能“煉化”野山參的神人，手裡還捏著他仕途的命根子。
真要惹惱了這位，拍屁股走人，那那位大領導的病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孫長青手忙腳亂地抓起剛才準備好的《員工守則》，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廢紙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那些規矩是對普通職工的！對您這種大科學家，那必須特事特辦！”
葉凡臉色稍微緩和，重新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平靜，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
“孫院長，你要講科學。醫院這種地方，生老病死交替，充斥著各種病竈輻射和低頻負能量。在物理學上，這叫‘高熵環境’。”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的大腦剛剛經過重組，神經元處於極度敏感的高頻狀態。長時間待在這種磁場混亂的地方，會導緻生物電勢能紊亂，輕則能力退化，重則腦域崩塌。”
說到這，葉凡嘆了口氣，一副“夏蟲不可語冰”的無奈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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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提的條件：不坐班、不寫病歷、不參與常規診療，不是為了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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