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嘈雜聲不再像是隔著磨砂玻璃，而是變得異常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那是聽覺的進化。
屋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那是蛋白質碳化混合著極度濃縮的葯香。
葉凡緩緩睜開眼。
原本漆黑的瞳仁深處，一抹極淡的金芒如遊龍般閃過，隨即隱沒。他低頭看向雙手，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硬殼，像是剛從老泥塘裡撈出來的枯木。
這是《荒古鍛體術》霸道洗禮後的產物——毛孔中排出的骨髓雜質與壞死角質。
“呼——”
葉凡輕吐一口濁氣，胸腔隨著呼吸起伏，竟發出類似舊風箱拉動的低沉轟鳴。他心念微動，渾身肌肉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高頻幅度震顫起來。
哢嚓、哢嚓。
覆蓋在體表的汙垢硬殼如同老牆皮般簌簌剝落，露出了下麵新生的肌膚。
不像健美畫報上那種誇張的疙瘩肉，他的線條流暢緊實，每一束肌纖維都像是絞緊的鋼纜，蒼白中透著一股溫潤的冷玉光澤。
這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鍊氣二層，成了。”
葉凡虛握手掌，掌心空氣被瞬間擠壓，發出一聲脆響。
他隨手抓起腳邊那個已經空了的酒罈子。這厚重的粗陶罈子，在普通莊稼漢手裡也是個沉甸甸的物件，此刻在他手中卻輕得像一團幹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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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驟然收緊。
“啪！”
沒有碎裂的瓷片飛濺，堅硬的陶土壇口直接化作了齏粉，順著指縫如流沙般滑落。
“單純肉身力量，已破千斤。”
葉凡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具身體之前就是個四處漏風的破篩子，如今經過虎骨煞氣和野山參精華的填補，再加上《饕餮吞靈術》那種連骨頭渣子都不放過的掠奪式吸收，終於把地基夯實了。
現在的他，哪怕不動用真氣，光憑這具肉身，近距離硬抗這個時代的土製獵槍也就是破點皮。若配合身法，十步之內，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收穫。
葉凡閉上眼，神識如無形的水波向外擴散。
之前他的神識隻能勉強覆蓋周身一米，看病還得靠手指搭脈或者藉助雷擊木羅盤增幅。
而現在，方圓五米，盡在掌控。
風吹草動，落葉飛花，甚至門外幾人的心跳聲、血液流動的沖刷聲，在他腦海中都勾勒出了一幅纖毫畢現的畫麵。
“嗯？”
葉凡眉梢微挑。
神識反饋中，門外那個叫趙建國的醫生，心率已經飆到了一百二，那股焦躁的情緒，隔著門闆都能聞到。
……
門外。
趙建國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走廊裡來迴轉圈，皮鞋底把水泥地磨得沙沙作響。
“院長，真的不能再拖了。”趙建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壓低聲音，“剛才市委接待辦的王秘書又把電話打到值班室了，語氣沖得很！說是徐書記家的小公子情況突然惡化，省裡的專家都沒轍，這才死馬當活馬醫……不是，這才想請咱們這位‘高人’去掌掌眼。”
趙建國差點說漏嘴。
說實話，他對葉凡那一套神神叨叨的理論至今存疑。但那塊雷擊木羅盤確實神乎其技，再加上孫院長現在跟中了蠱似的力挺，他也不敢觸黴頭。
“慌什麼！”
孫長青背著手，像尊門神一樣堵在門口。雖然他也滿頭大汗，但架子端得極穩，“沒聽見裡麵動靜停了嗎？那是高能粒子正在進行最後的坍縮沉澱！這時候你要是敲門，哪怕隻是一聲咳嗽，都可能導緻生物磁場紊亂，前功盡棄！”
“可是……”
“沒有可是！告訴那個王秘書，想救人，就得按科學規律辦事！葉顧問這是在為救人積攢能量，磨刀不誤砍柴工！”
孫長青這番話雖然硬氣，但心裡也直打鼓。
這動靜都停了半小時了，怎麼還不出來？不會真把自己煉死在裡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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