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紅旗轎車穩穩停在市委一號招待所的大門口。
這是湘南市真正的“禁地”，灰磚高牆拉著帶刺的鐵絲網，門口崗哨背著槍，眼神銳利得像要把人紮透。哪怕是市局的一把手，想進這院子開個會，不提前三天打報告連門都摸不著。
車門推開，葉凡拎著那個紮口的破布包跳了下來。
他身上那件的確良襯衫早就洗得發了白，袖口掛著洗不掉的草藥漬，腳下一雙解放鞋沾滿了市委後院的黃泥。這副尊容，往這莊嚴肅穆的青磚小樓前一站，顯得格格不入。
“葉大師，您慢點。”
司機小張一路小跑繞過來，腰彎得像隻大蝦米，伸手就要去接那個看起來像是裝了廢鐵的布包。
“別動。”
葉凡側身避開，語氣平淡：“這東西沉，而且咬人，你拿不動。”
包裡的銅牛重達十餘斤，更要命的是，那裡麵是被強行剝離的地脈陰煞，此刻正躁動不安。凡人要是拎上一分鐘，不用等到天亮，回家就得發高燒說胡話。
小張尷尬地搓了搓手，也不敢多問，趕忙在前頭引路。
招待所大廳挑高足有五米，鋪著厚厚的暗紅色羊毛地毯，一進門就是股子高檔檀香混著打蠟地闆的味道。前台服務員小陳是個二十齣頭的姑娘，穿著整齊的藏青色製服，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核對名冊。
聽到腳步聲，她一擡頭，瞅見小張領著個“農村盲流子”進來，臉上那點應付公事的假笑瞬間僵住了，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張幹事，這誰啊？後勤修下水道的走側門。”小陳手按在登記簿上，語氣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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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這是徐書記請來的貴客，住二樓1號套房。”小張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喝道，“書記特意交代了，按最高首長標準接待，誰也不準去擾了清凈！”
“啥？”
小陳的手一哆嗦，鋼筆尖在紙上“刺啦”劃出一道口子。
1號套房？
那是留給省裡大領導視察時的專用窩，平時連市長都不輕易住。這穿著解放鞋的小年輕，憑什麼？
她下意識偷偷瞄了一眼葉凡，正好撞上對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那眼神裡沒有半點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局促，反倒像是在看路邊的石頭、野草，淡漠得讓人心慌。這種氣場，她在市裡那些大領導身上都沒見過。
“手……手續辦好了，您拿好。”小陳收起了心底那點狗眼看人低的心思，雙手遞上鑰匙，腰彎得比小張還低。
葉凡沒接鑰匙，隻是沖她點了點頭，拎著布包徑直上了樓。
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葉凡皺了皺眉。
【這地毯踩著是軟乎，就是屋裡太悶。比起山裡，這城裡的靈氣稀薄得跟沒有一樣，純粹是個水泥籠子。】
推開1號套房的厚重木門。
真皮大沙發、紅木大辦公桌，還有個帶獨立衛浴的套間。中間那個白得發亮的搪瓷大浴缸，在1985年，絕對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葉凡反手鎖死房門，拉嚴窗簾。
“砰”的一聲，破布包被丟在桌上，那尊黑漆漆的銅牛滾了出來。
沒了羅盤壓製，銅牛表麵的暗紅色紋路開始忽明忽暗，屋裡的溫度瞬間掉了三四度，一股肉眼難見的黑氣順著牛頭往外冒，像是活物一樣扭曲。
“既然是徐書記給的‘酬勞’，那我就不客氣了。”
葉凡脫掉外衣，露出瘦削精悍的上半身。他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涼水放滿整整一個浴缸。
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水，是最好的媒介。
“當。”
銅牛入水。
原本清澈的水麵像是倒進去一桶墨汁，瞬間黑得發亮，緊接著，“哢哢”的細微聲響傳來，水麵上竟然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渣子！
葉凡麵無表情，跨步坐進浴缸。
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這是積攢了數十年的地脈陰煞。普通人碰一下都要大病一場，但他修的是《青帝長生訣》，萬物皆可吞！
煞氣，也是能量，隻不過是帶毒的能量。
“饕餮吞靈術，轉！”
葉凡雙手掐訣，微閉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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