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子？！”
徐誌國的手一抖，一大截煙灰掉落在地毯上。他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那個在別墅裡指點江山、一眼看穿生死局、滿口高能物理名詞的年輕高人，是個村裡的二流子？
“是……是的。”孫長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既然開了頭，就隻能竹筒倒豆子全說了，“根據紅星公社那邊的檔案，葉凡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平日裡遊手好閒，偷雞摸狗，不務正業。村裡丟個瓜、少隻雞，大家都懷疑是他。而且……聽說作風還有點問題，喜歡調戲村裡的大姑娘……”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徐誌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他堂堂市委書記，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一個偷雞摸狗的二流子？這要是傳出去，哪怕兒子救回來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頭了！這是嚴重的政治失察，是作風問題！
“老孫，你確定沒查錯人？”徐誌國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絕對沒錯，紅星村就這一個葉凡。”孫長青嚇得都要站起來了，“我也納悶啊！一個二流子，怎麼突然就懂這些了？除非……除非他是突然頓悟的，或者是以前一直在裝瘋賣傻？”
徐誌國皺著眉頭，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在權衡。
本領是真的，這做不得假。但這就好比一塊絕世美玉掉進了茅坑裡，撈起來嫌臭，不撈又可惜。如果要把葉凡樹立成典型，或者長期利用，這個“二流子”的黑歷史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雷。
“他還……還有什麼別的身份嗎？”徐誌國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哦，對了！”孫長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補充道，“他還是烈士遺孤！他爹是老紅軍，當年打過仗，立過功，是在戰場上犧牲的。葉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根正苗紅！”
“你說什麼？烈士遺孤？！”
徐誌國猛地擡起頭，原本陰沉的臉上瞬間陰轉晴，甚至爆發出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
“千真萬確！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孫長青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這就全都通了！”徐誌國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茶杯蓋都在響。
他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那種運籌帷幄的笑容，開始了他邏輯閉環的最後一塊拚圖。
“老孫啊，你看問題太片麵。”徐誌國指了指孫長青，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想想，一個烈士的後代，骨子裡流著英雄的血，怎麼可能是真正的二流子？這分明是‘大智若愚’，是‘韜光養晦’！”
“你想想，他父親犧牲得早，孤兒寡母……哦不對，是個孤兒，在村裡受人欺負。為了生存，為了不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嫉妒他的天賦，他隻能裝瘋賣傻，用‘二流子’的麵具來保護自己！”
徐誌國越說越順，甚至被自己感動了：“這是什麼？這是臥薪嘗膽！這是韓信受胯下之辱！高人嘛，行事作風總是有些特立獨行的。至於那些偷雞摸狗……那是他不拘小節，是和群眾打成一片的特殊方式！”
孫長青聽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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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二流子洗白了，還拔高到了韓信的高度？
這就是領導的水平嗎？
“隻要根子是紅的，其他都是小節。”徐誌國大手一揮，給這件事定了性，“既然是烈士後代，那政治上就是絕對可靠的。有本事，有背景，還要什麼自行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孫長青的目光裡，終於多了一絲欣賞。
“老孫啊，這次你立了大功。”徐誌國拿起桌上的紅頭文件，看似隨意地翻動著，“不僅發現了人才，還及時向組織彙報了重要情況。這種政治覺悟，窩在縣醫院那個小地方，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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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長青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嗓子眼發乾：“書……書記，您的意思是……”
“市衛生局的張副局長，下個月就要到點退休了。”徐誌國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衛生係統的改革任務重，需要懂業務、有魄力、政治過硬的同誌頂上去。”
“我覺得，你就很合適。”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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