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
這兩個字，像在許衛國腦子裡投下了一顆炸彈，砰的一聲炸開了！
許衛國身子一挺坐直了，緊緊盯著糖糖手裡那個小小的陶碗，眼睛瞪得像銅鈴。
碗裡是金黃的小米粥，熬得又稠又糯，上麵還點綴著幾顆紅色的枸杞。
一股濃鬱的帶著糧食清香的甜美味道，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勾得他胃裡那點野豬肉湯一下子就沒了著落。
許衛國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駭！
這怎麼可能！
斷無可能！
他們已經斷糧多久了？
別說是小米，就連最粗的糠麩都找不到了！
整個猛虎團現在連一粒米都掏不出來！
那這碗粥……是哪來的？
還有這個碗！
他們行軍用的都是磕磕碰碰、掉了瓷的搪瓷大碗，哪裡來的這種細膩光滑、小巧精緻的陶碗？
這東西壓根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糖糖……”許衛國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一樣，“你跟爸爸說，這碗粥……是哪來的？”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又無比恐懼這個答案。
糖糖看著他嚴肅得有些嚇人的表情，小身子抖了一下。
她的大眼睛裡很快蒙上了一層水霧，小嘴一癟，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爸爸……你別兇糖糖……”
她把小碗往懷裡縮了縮，小聲地帶著哭腔解釋道：“這是……這是媽媽留給糖糖的……”
“媽媽說，要是糖糖餓了，就吃一點點……”
“糖糖看爸爸晚上都沒怎麼吃東西，才……才想給爸爸喝的……”
“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歡？”
“那……那糖糖不給你了……”
說著，她真的就把碗往回收。
許衛國看著她那副委屈又害怕的小模樣，心口一疼。
他這是在幹什麼？
他在質問一個隻有五歲的孩子！
一個剛剛失去了母親、孤身一人在這片絕地裡掙紮求生的孩子！
不管這碗粥的來歷有多麼詭異，她的出發點，隻是心疼他這個“爸爸”餓肚子啊！
他許衛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不！爸爸喜歡！”
他一把從糖糖手裡接過了小碗，動作快得近乎搶奪。
碗入手溫熱，那沉甸甸的觸感是糧食獨有的踏實感。
他長長籲了口氣，壓下心頭所有的震驚和疑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
“爸爸不是不喜歡，爸爸是……太驚喜了。”
他摸了摸糖糖的小腦袋，柔聲道：“謝謝你，糖糖。”
“這是爸爸……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聽到這話，糖糖才止住了快要掉下來的眼淚，破涕為笑。
“那爸爸你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她催促道。
許衛國點了點頭，他端起碗，看著那碗金黃的小米粥，心裡情緒複雜。
許衛國知道，糖糖在說謊。
什麼“媽媽留下的”，根本不可能。
這麼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不可能是早就準備好的。
唯一的解釋是……這碗粥，是她憑空變出來的！
就像那兩隻兔子，那頭野豬一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許衛國隻覺得後背滲出絲絲冷汗。
憑空變出東西？
這不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嗎？
懷裡這個軟糯糯叫他“爸爸”的小東西，到底……是什麼“存在”？
許衛國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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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知道，自己萬萬不能流露出半點懷疑，否則，可能會永遠地失去她。
他端起碗，在糖糖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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