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許衛國就帶著警衛排、賀司令派給他的嚮導老周,還有背著藥箱一瘸一拐的林晚秋,準時出發了。
糖糖自然是作為“重點保護對象兼秘密武器”,被許衛國用布兜掛在胸前。
小丫頭片子高興得不行,兩隻小手抓著許衛國的衣襟,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看什麼都新鮮。
隊伍的氣氛卻異常沉重。
警衛排的戰士們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和……幾分絕望。
去黑沼澤找吃的?
這在他們看來和主動去送死沒什麼區別。
但這是團長的命令,他們必須執行。
嚮導老周是個四十多歲的川西漢子,皮膚黝黑,神情木訥,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抽著旱煙,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離那片沼澤越來越近,老周終於忍不住了。
“許團長,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咱們……真的要去那裡麵?”老周指著前方那片瀰漫著灰白色瘴氣的區域,聲音都在發顫。
“那地方邪性得很!當地人都叫它‘鬼見愁’!進去的,就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許衛國還沒說話,胸前的糖糖就探出小腦袋,脆生生地說:“周叔叔不怕!有糖糖在,鬼都發愁!”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沉重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許衛國拍了拍女兒的小腦袋,對老周說:“老周,你隻需要把我們帶到沼澤邊緣的安全地帶,剩下的交給我。”
老周看許衛國態度堅決,隻能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又走了一段路,空氣中的濕氣和腐爛味道越來越重,腳下的土地也變得越來越泥濘鬆軟。
“停!”
老周擡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蹲下身,從地上撚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看了看周圍植物的顏色,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麵就是沼澤的‘嘴’,看著是實地,一腳踩下去神仙都救不回來。”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緊張地看著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無奇卻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草地。
許衛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糖糖。
成敗在此一舉了。
“糖糖,”許衛國壓低了聲音,“你說的‘沒毛的羊’在哪裡?”
糖糖伸出小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小手指指向左前方一片長滿半人高蘆葦盪的區域。
“爸爸,在那邊!我聞到它們的味道了!”
許衛國順著糖糖指的方向看去,眉心擰了起來。
那片蘆葦盪正好處於沼澤的邊緣,地形複雜,是天然的埋伏點。
許衛國問嚮導:“老周,你看那邊。”
老周仔細觀察了下,搖了搖頭:“團長,那邊地更軟,全是爛泥坑,馬都過不去,更別說人了。”
警衛排的戰士們也都麵露難色。
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許衛國的身上。
去,還是不去?
“爸爸,相信糖糖!”糖糖抓著許衛國的衣襟,急切地搖晃著,“真的在那邊!它們在睡覺!”
許衛國看著女兒清澈而篤定的眼神,心裡一橫,做出了決定。
“跟我來!”
許衛國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朝著蘆葦盪的方向走去!
“團長!”
“老許!”
戰士們和老周都急了。
“這是命令!”許衛國頭也不回,聲音不容反駁。
他相信自己的女兒!
戰士們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隊伍小心翼翼地按照糖糖的“遠程遙感”在沼澤邊緣穿行,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有好幾次,走在前麵的戰士半個身子都陷進泥裡,幸虧後麵的人反應快,用槍托把他硬生生拽了上來。
所有人的褲腿和鞋子都灌滿了冰冷刺骨的黑泥,狼狽不堪。
就連許衛國心裡也開始打鼓了。
難道……這次糖糖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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