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什麼壞人？糖糖，你告訴爸爸，你在哪看到壞人了？”
許衛國扶正了女兒的身子，壓著聲音急切地追問。
他的心因為糖糖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又提到了嗓子眼。
馬氏軍的大部隊確實走遠了，這一點偵察兵已經再三確認過。
那糖糖口中的“壞人”，指的又是誰？
是掉隊的散兵？
還是……更駭人的東西？
“我……我不知道……”
糖糖被許衛國緊張的樣子嚇了一跳，揉了揉哭得紅腫的眼睛，茫然地搖著頭。
“糖糖沒有看到……糖糖隻是……隻是聞到了……”
“聞到？”
許衛國更糊塗了，“聞到什麼了？”
“一種……一種很討厭的味道……”
糖糖努力吸了吸小鼻子，像是在回想。
“跟昨天晚上，那些騎馬的壞人身上的味道很像……但是，又有點不一樣……”
“就在……就在我們後麵，不遠的地方……一直跟著我們……”
糖糖的小手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不確定地指了指。
許衛國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和馬氏軍味道很像，但又不一樣？
一直跟著他們？
他馬上想到了一個可能——馬氏軍的斥候！
或者說是追蹤小隊！
那些傢夥就像草原上的狼，狡猾、耐心，而且嗅覺靈敏。
大部隊雖然被他們用“調虎離山”計引開了，但很可能對方也留了後手，派出了最精銳的探子，遠遠吊在他們身後，尋找蹤跡！
這個發現讓許衛國背後發涼！
這說明，他們根本沒有真正擺脫危險！
他們的一舉一動，很可能都暴露在敵人的監視之下！
他們就像一群在狼群注視下遷徙的羔羊，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傳我命令！”
許衛國想也沒想，馬上找到了趙剛和王二麻子。
“讓隊伍馬上開拔！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還有，從現在起，加強警戒，把偵查範圍擴大到五裡！”
“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馬上向我彙報！”
“出什麼事了老許？”
趙剛看他臉色不對，緊張地問道。
“別問了，執行命令！”
許衛國沒有解釋，他不能說消息來源是女兒的“鼻子”。
夜色再次籠罩了這片死亡草地。
剛剛才獲得片刻喘息的赤軍隊伍，又一次踏上了艱險莫測的征程。
而這一次，籠罩在他們心頭的，除了疲憊和飢餓，又多了一層“被惡狼盯上”的看不見的恐懼。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份恐懼，老天爺也開始跟他們作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剛剛走過的沼澤地雖然泥濘，但至少還能擋風。
而現在他們所處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坦草甸。
無遮無攔的地形，讓冰冷的夜風刀子似的，沒遮沒攔地刮在每個人的臉上、身上。
要命的是，天空飄起了冰冷的雨夾雪。
豆大的冰冷雨點夾雜著雪粒子，劈裡啪啦地打下來，很快就浸透了戰士們本就單薄破爛的軍裝。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被夜風一吹，那股寒氣，冷得能鑽進骨頭縫裡！
隊伍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
戰士們的牙齒止不住地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許衛國將自己那件還算厚實的軍大衣脫下來，把糖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但即便如此，懷裡的小人兒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她的嘴唇由粉紅變成了青紫，小臉煞白，整個人像一片在寒風中即將凋零的葉子。
許衛國能清楚地感覺到，女兒的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
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著，痛得喘不過氣。
“團長！團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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