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我們想都想不通的事?”林晚秋的眼神清亮而執著,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許衛國,彷彿要看穿他內心所有的秘密。
許衛國的心咯噔一下。
他最擔心的問題還是被擺在了檯麵上。
是啊,一個五歲的奶娃娃,怎麼會知道內鬼是誰?
怎麼會知道他許衛國是個“嘴硬心軟”的木頭?
又怎麼會知道她林晚秋是個“臉皮薄”的好姑娘?
還有那句石破天驚的“未來的媽媽”……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孩子的認知範G圍。
許衛國的喉結上下滾動,腦子飛快地轉著,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他剛開口,就被糖糖搶了先。
小奶娃仰著臉,一臉“我什麼都懂”的表情,脆生生地說:“因為糖糖是從未來來的呀!”
“在糖糖的世界裡,林阿姨你就是我的媽媽,許衛國就是我的爸爸!”
“媽媽說,爸爸在萬裡遠征過草地的時候犧牲了,她念叨了一輩子,糖糖也從來沒有被爸爸抱過一次。”
“所以,糖糖就來啦!我要找到爸爸,帶爸爸走出草地,讓爸爸看著糖糖長大!”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這番話用最軟糯的童音說出,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卻像一枚重磅炸彈,在許衛國和林晚秋心裡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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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衛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看著糖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竟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和悲傷。
犧牲了?年僅二十六歲?摸著泛黃的照片念叨一輩子?
這些詞句像一把把尖刀,紮進他的心臟。
他一直以為糖糖的出現是上天賜予他的緣分,是艱苦征途上的一抹暖色。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場相遇的背後,竟然是如此沉重而悲壯的“逆天改命”。
另一邊的林晚秋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就紅了,湧上了水霧。
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小、髒兮兮,卻說著最動人情話的小女孩,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疼得厲害。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她和許衛國之間,還有這樣一段跨越時空的悲傷過往?
原來這個一直黏著她,叫她“阿姨”的小女孩,是她“未來”的女兒?
這個念頭讓林晚秋的臉“騰”的一下,比剛才還要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她下意識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
月光下,許衛國稜角分明的側臉,此刻眼神裡滿是震驚和迷茫。
這個男人……會是自己未來的丈夫?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心湖,漾開一圈圈羞澀而甜蜜的漣漪。
“你……你們……”許衛國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看糖糖,又看看林晚秋,一張黝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這……這都是……胡說八道!小孩子家家,哪來這麼多……這麼多……”
他想說是“封建迷信”,但話到嘴邊又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糖糖剛才指認內鬼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那不是迷信,那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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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是事實,那“從未來來”這件事……難道……也是真的?
這個想法顛覆了許衛國二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觀。他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革命者,此刻感覺自己的腦子成了一鍋粥,全亂了。
“爸爸你不信嗎?”糖糖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嘟囔著,“媽媽說你肯定不信,她說你就是個榆木疙瘩腦袋。”
許衛國:“……”
他感覺自己的心口又中了一箭。
“林阿姨,你信嗎?”糖糖轉頭,滿眼期待地看著林晚秋。
林晚秋心亂如麻,她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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