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談一談，那個所謂的‘小仙姑’！”
許衛國的聲音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讓剛剛鬆快些的隊伍，氣氛再度凝重起來。
排級以上的幹部們一個個心中打著突，忐忑不安地聚集到許衛國麵前。
他們看著自家團長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心裡都明白，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戰士們也都不敢休息，遠遠圍著，一個個伸長脖子緊張地觀望。
林晚秋抱著熟睡的糖糖站在人群外，秀眉緊蹙，眼裡滿是擔憂。
她知道許衛國要做什麼，也理解他的苦衷，但更擔心這樣的做法會不會太傷人。
“我問你們！”
許衛國眼神犀利，如同刀子一般，從麵前每一個幹部的臉上刮過。
“你們的思想教育課是怎麼上的？政治學習是怎麼做的？”
“什麼是唯物主義？什麼是赤焰軍的信仰？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許衛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狠狠敲在眾人心上。
幹部們一個個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小仙姑？”
許衛國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自嘲和憤怒。
“就因為一個五歲的孩子說了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話，做了幾件我們眼下還想不明白的事，你們就把她當成神了？”
“就要給她下跪？”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們赤焰軍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上級的英明領導，不是堅定的戰鬥意誌，不是千千萬萬同誌們的流血犧牲，而是靠神仙保佑？！”
“王二麻子！”
許衛國突然點名。
“到！”
王二麻子一個激靈，挺直了腰闆。
“我問你！昨天晚上是誰帶頭起鬨，說什麼‘小仙姑’的？”
王二麻子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你們！”
許衛國的眼神掃向其他人。
“別以為我沒聽見！什麼九天玄女，什麼龍女轉世！編排得挺熱鬧啊！”
“你們是不是覺得有了這個‘小仙姑’，我們就能高枕無憂了？”
“就能躺著走出這片草地了？”
“我告訴你們！做夢！”
許衛國情緒越發激動，聲音也拔高了許多。
“糖糖隻是個孩子！一個比別人多了些特殊本領的孩子！”
“她不是神！她也會累、會怕、會受傷！”
“把五百多人的生死存亡寄托在一個五歲孩子身上，你們不羞愧嗎？！”
“你們的擔當呢？你們作為一名赤焰軍戰士的骨氣呢？！”
一番話罵得在場所有幹部都麵紅耳赤，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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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們都是經歷過槍林彈雨、屍山血海考驗的鐵血軍人，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會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孩子的“神力”上了？
這不隻是思想上的懈怠，更是對自身信仰的一種背叛！
“團長……我們錯了。”
一個年輕的連長滿臉羞愧地站出來，低聲說。
“我們……我們隻是太絕望了，看到糖糖就像看到了希望，所以才……”
“絕望？！”
許衛國打斷他，“從我們穿上這身軍裝，走上這條路開始，哪一天不是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我們的同誌成千上萬地倒在蒼江邊上，我們絕望過嗎？”
“我們爬雪山忍飢挨餓，我們放棄過嗎？”
“現在不過是小小的草地，不過是馬氏騎兵的幾千人，就把你們嚇破膽了？就要拜神求佛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許衛國的眼神嚴厲至極，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從現在開始，誰再敢在隊伍裡提‘小仙姑’三個字，誰再敢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煽動人心！”
“一律以動搖軍心論處！”
“輕則關禁閉，重則……軍法處置！”
“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在場的幹部們齊聲怒吼，聲音裡滿是羞愧和重新燃起的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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