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馬蹄聲!
是成百上千匹戰馬在草地上全速奔騰時才能發出的雷鳴般的馬蹄聲!
來了!
馬家軍的騎兵,真的來了!
所有戰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透過草叢縫隙,他們看到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那條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大。
馬家軍的騎兵如同一股黑色潮水,卷著漫天殺氣鋪天蓋地而來。
“他娘的!來得這麼快!”王二麻子狠狠啐了一口,端起了手中的機槍。
“老許!怎麼辦?打還是撤?”趙剛冷靜而急促的聲音在許衛國耳邊響起。
許衛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打?
他們隻有五百多步兵,彈藥不足。
對方是至少一個旅的騎兵,以逸待勞,兵鋒正盛。
在這片無遮無擋的平坦草地上硬碰硬,和以卵擊石沒什麼兩樣。
撤?
又能撤到哪裡去?
兩條腿跑得過四條腿嗎?
這是一個死局,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生路的死局。
許衛國大腦瘋狂運轉,計算著一切可能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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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飛快掃過周圍的地形。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這片沼澤地中唯一的一塊高地,也是唯一的堅實地麵。
周圍全是緻命的泥潭。
這既是他們的庇護所,也是他們的囚籠。
“不能打!”許衛國當機立斷,“我們沒有重武器,根本擋不住騎兵的衝擊!”
“也不能撤!現在跑就是活靶子!”
“唯一的辦法,就是守!”
許衛國指著身下這片由樹根構成的堅實地麵,大聲命令道:“所有人!以這棵枯樹為中心,收縮防線,組成圓形防禦陣地!”
“輕重機槍全都架起來!把所有手榴彈都準備好!”
“我們就在這裡,跟他們耗!”
“利用周圍的沼澤拖住他們,隻要我們能撐到天黑,就有機會!”
“是!”
戰士們馬上行動起來,在最短的時間內組成了一個背靠背的環形防線。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四麵八方。
所有人都很清楚,這將是他們長征以來麵臨的最慘烈、最絕望的一場戰鬥。
馬家軍的騎兵越來越近了。
已經可以看清他們馬上猙獰的麵孔,和手中閃著寒光的馬刀。
“預備——”許衛國舉起手中的駁殼槍,聲音因極度緊張而有些沙啞。
就在他即將下令開火的那一刻!
“爸爸!不對!”懷裡的糖糖突然又尖叫起來。
她的小腳丫在許衛國懷裡焦急地亂蹬,小手緊緊抓著許衛國的衣領。
“爸爸!他們不是來打我們的!”
“他們……他們是要從我們旁邊過去!”
“他們的目標……是張叔叔!是張叔叔他們!”
什麼?!
許衛國一愣,再次看向遠處的騎兵洪流。
果然!
那股黑色潮水雖然聲勢浩大,但其前進的方向似乎並不是直指他們這棵枯樹,而是從他們陣地的側翼斜插著掠過去。
他們的目標真的是另一支隊伍。
是張團長他們!
這個發現讓許衛國的心比被敵人包圍還要沉重。
馬家軍這是要先集中優勢兵力,吃掉更外圍、更沒有準備的張團長部,然後再回過頭來收拾他們這塊難啃的硬骨頭。
好狠毒的戰術!
“賀老總!”許衛國馬上向指揮部報告了這個驚人的發現。
賀老總的臉色沉了下來。
救,還是不救?
又一個地獄級的選擇題擺在了他們麵前。
如果現在開火暴露自己,就能為張團長部爭取到寶貴的預警時間,但那樣,他們就會馬上吸引馬家軍的主力,陷入重圍,九死一生。
如果見死不救按兵不動,等馬家軍過去,他們或許能暫時安全,但張團長的幾百號兄弟必將全軍覆沒。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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